第897章 杀主与救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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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第一营中军大帐。
火盆里的兽金炭烧得有些发白,热气打在帐帘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贾云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的两枚铁核桃“嘎啦嘎啦”响得极快。他突然停下手,拇指死死压住右边眉骨。
眼皮挑着神经。
“赵伦去了多久了?”贾云东猛地睁眼,声音干涩。
旁边侍立的心腹参军看了一眼更漏:“回大帅,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贾云东把铁核桃重重拍在案几上,两颗铁丸子硬生生砸进了红木桌面里,“六营那点地方,搬四千斤米,闭着眼也该装完车了。这会儿连个回信的人都没有!”
参军递上一杯热茶:“大帅宽心。赵伦胆大心细,何冲那没脑子的莽夫绝想不到咱们私藏了粮食,或许是装车费了点功夫。”
贾云东没接茶,一把掀开身上的大氅站了起来。他走到帐门口,冷风扑在脸上,右眼皮的跳动却越发剧烈。
“不对劲。这几天下套、杀人,老子就没安稳过。李剑微那孙子邪门得很,何冲也不是吃素的。”贾云东豁然转身,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点两百轻骑。你亲自带队,别打火把,马衔枚。去六营外围的街口接应赵伦!”
“要是在半道上撞见何冲的人……”参军咽了口唾沫。
“何冲要是敢拦着老子的粮车。”贾云东缓缓抽出腰间的柳叶细刀,刀背在烛火下泛着幽蓝,“你就给老子把他们当土匪剁了!”
“得令!”
参军抱拳,大步跨出帐外。
贾云东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杯茶,刚送到嘴边。
“轰隆隆——!”
是无数双包裹着铁甲的重靴,踩碎冰封长街发出的轰鸣。
贾云东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茶水溢出,烫了手背,他却恍若未觉。
城北长街的尽头。
兵刃摩擦的金属声和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何冲走在最前面。他手里那把百十斤重的镔铁开山斧上,血水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棱。
他身后,三千名第三营的重甲步卒,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海啸。
队伍中间,拖着十几辆拉辎重的板车。车上没有粮,堆满了被砍去头颅的尸体。是第一营派去偷粮的斥候。
最前面的一辆板车上,赵伦那颗沾满泥沙的脑袋,被一根长矛死死钉在车辕上。
“大帅。”旁边的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眼底透着疯狂,“前面就是第一营的辕门了。他们连拒马都没摆整齐。”
何冲冷冷地看着那片安静的营盘,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贾云东喜欢算计。”何冲握紧斧柄,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推车!撞门!”
……
城中心。第二营驻地。
距离州牧府不过隔着两条长街。这里的营房比其他几营规整得多,连辕门上的哨塔都多建了两座。
中军帐内。
“砰!”
一个饿得眼窝深陷的千总,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条凳。
“大帅!凭什么!”
千总双眼赤红,指着帐外州牧府的方向,“赵德芳那狗官把五营的一千亲卫当祖宗供着,顿顿吃白面肉汤!咱们二营跟着他卖命十年,现在每天只能分到半碗掺了沙子的谷壳!弟兄们连拿刀的手都在抖,这会儿让咱们去救驾?”
帐内站着七八个将领,个个面带菜色,满脸怨毒。
“就是!州牧府门前现在围了至少上万号人!咱们两千个饿死鬼,拿什么去冲?”
“赵德芳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何必管他死活!大不了等土匪杀进去,咱们也跟着进去抢他娘的!”
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第二营统领周承,端坐在案几后。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不紧不慢地擦拉着一把战刀的刀锋。
“沙啦——沙啦——”
刺耳的磨刀声,在众人的吵嚷中显得格外清晰。
“吵够了吗?”
周承突然停手,横刀放在案上。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承站起身,手指点着那名最先抱怨的千总。
“你以为老子想救那个吸血的阎王?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五营在吃肉,咱们在吃糠?”
他走到那千总面前,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全州城已经是个死局。金蟾钱庄被烧,几千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四面城门焊死,几大军营为了几千斤米正在互相残杀!”
周承目光扫过全场。
“这等泼天大祸,朝廷的钦差已经在路上了。等大军一到,谁来顶这个掉脑袋的雷?”
将领们面面相觑,背脊隐隐发寒。
“赵德芳不能死!”
周承咬牙切齿地拍在柱子上。
“他只要活着,这全州乱局就是他州牧的失职,他赵德芳就是朝廷泄愤的肉盾!他要是今晚被土匪剁了,朝廷的刀,就要落到咱们这群领兵的统领头上,诛九族!”
帐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不仅不能让他死。”周承猛地拔出案上的横刀,刀光一闪,“咱们还得去救他!当着那一千个吃白饭的五营亲卫的面,用咱们弟兄的命,把赵德芳从土匪刀底下刨出来!”
“我要把这份血淋淋的忠心,狠狠地糊在赵德芳的脸上!让他无话可说!”
周承眼神狠戾如狼。
“他不是有粮吗?救了驾,老子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他不把粮仓打开让咱们吃个饱,老子就亲自帮土匪开门!”
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彻底点燃了这群饿狼心中的欲火。
“干了!”千总拔出横刀,用刀背狠狠砸着胸甲,“拿命换粮!逼赵扒皮开仓!”
“全军披甲!去州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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