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旧地重游（七）（2/2）

夜深了。

茵茵趴在顾达怀里，闹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

余掌柜笑着收了碗筷，萧月牵着萧雪回房，萧兰和萧荷也上楼去了。

茵茵不肯走，赖在顾达身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困了。”

顾达把她抱起来，跟余掌柜道了晚安，上楼去了。

顾达把她放下来，她蹬掉鞋子，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顾达坐在床边，问她，“不睡了？”

茵茵摇摇头，说：“讲故事。”

顾达想了想，给她讲了一个砍柴人的故事。

“从前有个年轻人，靠砍柴为生……”

“有一天，他在河边砍柴，斧头不小心脱了手，掉进了河里……”

顾达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茵茵的眼睛早就闭上了，小手还搭在他手臂上，呼吸轻轻的，匀匀的。

窗外的虫鸣细细的，远远的，灯笼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床尾画了一道浅浅的黄。

顾达靠在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早上茵茵先醒的。

她趴在顾达胸口，小手戳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

顾达睁开眼，看见她的小脸近在咫尺，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顾达，昨晚的故事讲到哪里了？”

顾达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讲到斧头掉进河里，后面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眨了眨眼，说，“讲到斧头掉进河里。”

茵茵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呢？”

顾达又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他老实地说，“不记得了。”

茵茵愣了一下，也想了想，说，“我也不记得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茵茵从他身上爬下来，蹬蹬蹬跑去开门，回头冲他喊，“快点快点，我要吃早饭！”

顾达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跟着下楼。

两人下楼的时候，萧兰已经在吃了。

她看见他们，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问，“大师兄，昨晚你们讲故事了吗？”

顾达说，“讲了。”

萧兰问，“讲的什么？”

顾达说，“砍柴人。”

茵茵说，“斧头。”

两人都忘了后面的事，萧兰差点把粥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

萧荷也笑了，萧雪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们讲到哪儿了？”萧兰擦了擦嘴，好奇地问。

顾达想了想，说，“讲到斧头掉进河里。”

茵茵摇头。“不是，是讲到老头从河里出来。”

顾达愣了一下，“老头出来了吗？”

茵茵想了想，也不确定了，“好像出来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谁也想不起来。

萧兰笑得直不起腰，说，“你们俩讲的故事，自己都不记得了？”

茵茵理直气壮，“睡着了嘛！”

萧兰眼睛一转，说，“那重头讲一遍不就行了？”

茵茵眼睛一亮，点点头，拉着他的袖子说，“重头讲！等下重头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