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夏林煜沉默了,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1/2)
烛火跳着昏黄的光,铺满老旧宣纸试卷,笔尖摩擦纸面的细碎声响,裹着考场里沉闷的气息,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贞晓兕攥着笔的指节早已泛白,指尖微微发颤,笔尖在纸页上拖出的墨线都带着几分虚浮,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连最基础的知识点回想起来,都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试卷做到第一百五十九题,她的笔尖猛地顿住,墨点在“退行”两个字上,缓缓晕开一小团深色。
题目清晰地印在眼前:“当一个人的心理能量耗尽时,最可能出现的防御机制是:A.退行B.投射C.反向形成D.合理化。”
她死死盯着“退行”二字,眼前的烛光忽然开始晃动,不是烛火本身在摇曳,是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身子都跟着发飘,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瞬间裹住了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抽走。
萧宸坐在她斜后方,几乎是在她笔尖顿住的同一瞬,便察觉到不对劲,身形一动就要起身。可夏林煜离得更近,几乎是下意识地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椅背,指节微微发力,生怕她直接栽倒在地。
“晓兕?”夏林煜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
贞晓兕张了张嘴,想挤出一句“我没事”,可话音出口的刹那,彻底变了调。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沉稳,只剩细弱绵软的气音,吐字含糊,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滞涩,像三岁稚童刚学说话那般,笨拙又脆弱。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瞳孔微微一缩。身上的衣袍袖子骤然变长,小手缩在里面,指尖根本够不到袖口;胸前那枚贴身挂着的锁,从衣领里滑出来,垂在衣襟上,看着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不是锁变大了,是她的骨架骤然缩小,整个人瞬间退成了三岁孩童的模样。
萧宸快步走到近前,盯着眼前小小的身影,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不是失态的咒骂,是压抑了许久的心疼与无奈:“又来了。”他太清楚这状况,这不是第一次,每一次都是心理能量彻底透支,再无半分支撑。
夏林煜愣了短短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动作极快地解下身上的外袍,侧身挡住周围旁人的视线,将宽大的素色袍子兜头兜脑裹在贞晓兕身上。袍子太大太长,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底裹着三分茫然,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倔强,分明是知道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却偏偏不肯承认、不肯示弱。
萧宸垂眸看着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眼底漫开一丝极淡的、藏得很深的暖意,没有笑出声,可那眼底的温柔,比直白的笑意更让她觉得气恼。
贞晓兕——此刻的贞晓兕宝宝,瞪着圆眼睛狠狠看向他,小眉头皱着,无声地控诉:不许笑。
萧宸收了眼底的浅笑意,却没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满是纵容。
“是能量彻底耗尽了。”夏林煜蹲下身,轻轻拢了拢裹着她的袍角,把人裹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心疼,“昨天夜里那枚心锁亮得太久,耗了大半元气,今天又闷头做了一整天试卷,她这身子本就特殊,根本撑不住这般透支。”
贞晓兕宝宝抿着小嘴,想反驳,可声带还没恢复,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眼睛狠狠瞪他,满是不服气:什么叫“这身子”?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夏林煜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语气温柔:“我知道,我明白。但你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硬撑了。”
贞晓兕宝宝偏头躲开他的手,小身子微微扭了扭,满脸抗拒。她最讨厌被人当成小孩子摸头,哪怕此刻自己真的是孩童模样,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
萧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见她仰着小脑袋,眼神倔强地和自己对视,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三秒钟后,他缓缓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平稳又温和:“饿不饿?”
贞晓兕宝宝愣了一下,小脸上的茫然更浓。
“你每次变成这样,醒过来之后都会饿。”萧宸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只有他才懂的熟稔,“上次在校场,你缩在草垛里睡了整整一下午,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奶声奶气喊着要吃糖。”
贞晓兕宝宝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小脑袋微微低下,又猛地抬起来瞪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林煜看向萧宸,眉眼间带着几分诧异:“你之前见过她这般模样?”
“见过。”萧宸点头,语气平淡,却藏着三年的牵挂,“她这个症结,从小就有。小时候家里人说她是‘魂体不稳,精气不够用’,睡一觉,吃口热乎甜软的东西,缓一缓就会好转。”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油纸细细包着,边角已经微微软化,带着贴身存放的温度,显然是揣在怀里很久了,时刻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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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块饴糖,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口味。
贞晓兕宝宝盯着那块饴糖,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伸出短短的小手,踮着脚尖想去接,小短手晃悠悠的,满是期待。
萧宸却没有直接递给她,指尖缓缓剥开糖纸,露出里面软糯的糖块,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张嘴。”
贞晓兕宝宝又瞪了他一眼,小脾气上来,可肚子里的饿意和舌尖对甜味的渴望,终究压过了倔强。三秒后,她乖乖张开小嘴,含住了糖块。
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软糯香甜,暖到心底,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小脸上的紧绷渐渐散去,只剩满足。
夏林煜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漫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看向萧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轻声开口:“萧将军,你竟随身带着饴糖?”
萧宸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贞晓兕鼓起的小腮帮子上,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她需要。”
只有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可夏林煜瞬间懂了。这三年,萧宸每一次牵挂她、念着她的时候,都会备好这样一块糖,静静等着她能量耗尽的时刻,等着她变回这个需要人呵护、需要人投喂的小小模样,这份沉默的守护,早已刻进了日常里。
贞晓兕宝宝含着糖,眼眶更热了,却不是单纯的感动。是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饿极了,饿得仿佛能啃下眼前的整张桌子,小肚子空空荡荡,不停叫唤。
她伸出小短手,直直指向桌角的点心盘,眼神直白又急切。
萧宸起身就要去拿,夏林煜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轻声道:“我来。”他起身端起点心盘,重新蹲回贞晓兕面前,细心挑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贞晓兕宝宝看看左边的萧宸,又看看右边的夏林煜,小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一个富甲一方的首富,此刻都蹲在地上,围着她这个三岁模样的小娃娃,一个喂糖,一个喂糕,而她穿着宽大的成人外袍,坐在考场的地面上,被两人这般小心翼翼呵护着,画面说不出的怪异,又藏着说不出的温暖。
后桌一直埋头做题的考生,终究忍不住抬了抬头,飞快扫了一眼这边,又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已经默默盘算着,这般考场异事,回头定要写进《京城异闻录》里,定是一段奇谈。
贞晓兕宝宝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香甜,满口桂花香,好吃得让她暂时忘了所有烦恼。可没过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试卷,还有三十几道题没有做完,她不能就这么停下。
她伸出小手指,直直指向桌上的试卷,小眉头皱着,满是坚持。
萧宸一眼看懂:“你还想继续做题?”
贞晓兕宝宝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倔强不减分毫。
夏林煜忍不住皱眉,语气带着劝阻:“你现在这个状态,笔都握不住,怎么做题?根本撑不住的。”
贞晓兕宝宝瞪着他,小眼神格外坚定,仿佛在说:我虽然身子小了,可脑子还清醒,嘴还能用,我可以说答案,你们帮我写。
夏林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萧宸已经起身,拿起她的试卷,轻轻铺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又取来一支蘸好墨的笔,递到她小小的手里。笔杆比她的手指还要粗,她攥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小木棍,摇摇晃晃的,可她还是倔强地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题,眼神专注,丝毫没有孩童的懵懂散漫。
第一百六十题:“在艾里克森的心理社会发展理论中,幼儿期(1-3岁)的主要冲突是:A.信任对不信任B.自主对羞怯C.主动对内疚D.勤奋对自卑。”
贞晓兕宝宝想也不想,小小的指头稳稳点在选项B上,没有半分犹豫。
萧宸拿起笔,稳稳替她填上答案,动作娴熟又配合。
夏林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声问:“你怎么确定选B?”
贞晓兕宝宝抬头看他,圆眼睛里满是笃定,眼神清晰地写着:我只是身体退行了,心智丝毫没有退化,这些理论我烂熟于心。
夏林煜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短,却格外真切,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满满的认可。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软发,语气带着赞许:“好,我们贞晓兕,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最聪明的。”
贞晓兕宝宝偏头想躲开,却没躲开,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却没有再瞪他,算是默认了这份温柔。
萧宸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下一道题铺平,静静等着她的小指头点下答案,全程配合,毫无怨言。
烛火依旧轻轻摇曳,三个人围着一张摊在地上的试卷,孩童指题,将军书写,首富在旁静静守候,画面安静又温暖,考场里的沉闷气息,仿佛都被这一隅的温柔驱散。后桌的考生终究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随即飞快低头,笔下的字迹都快了几分,生怕忘了这一幕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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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晓兕做到第一百六十五题的时候,眼皮开始不停打架,浓浓的倦意裹住了她。饴糖的甜味早已散去,桂花糕的暖意也渐渐淡了,透支的能量依旧没有回补,身子软得厉害。她的小指头点在试卷上,微微一歪,点在了A和B两个选项中间,没了力气。
萧宸低头看了看试卷,轻声问:“选哪个?”
没有任何回应。
他抬头看去,贞晓兕宝宝已经靠在他的膝盖上,沉沉睡着了。小小的脸埋在宽大的袍子里,睫毛纤长,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胸前那枚锁从衣领里滑出来,灰白温润,安安静静垂着,像一只沉睡的眼,敛尽了所有波澜。
夏林煜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很久,烛火映在他眼底,神色复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熟睡的人:“萧将军。”
“嗯。”萧宸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膝上的小脸上,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晃动。
“你有没有想过,她这般频繁精气耗尽、身体退行,根本不是单纯的魂体不稳,是那枚锁在吸她的能量,一点点耗着她的生机?”夏林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字字清晰。
萧宸没有说话,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疼。
“筠晓筑的魂魄,就附着在这枚锁上,三百年的执念不散,靠着她这个活人的精气维系,才能一直留存。”夏林煜继续轻声说,语气里满是不忍,“每一次锁亮,每一次异动,都是她在用自己的命,喂养那段沉在岁月里的历史,守护那些逝去的人。”
萧宸缓缓低下头,看着贞晓兕恬静的睡颜,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由着她去落雁谷?那地方本就凶险,锁与她牵绊太深,去了只会耗得更狠。”夏林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几分责备。
萧宸抬起头,看向夏林煜,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动摇:“是她自己要去。”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拨开贞晓兕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从小就是这般性子,看着绵软,骨子里的骨头比谁都硬,比谁都有担当。你以为她不知道这锁在吸她的精气?她比谁都清楚,可她还是要执意去落雁谷,执意要推开那扇门。”
“因为她觉得,筠晓筑值得,那些沉在云梦泽底、苦了一辈子的女子,都值得。值得她耗尽心神,值得她拼尽全力,给她们一个了断。”
夏林煜彻底沉默了,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只剩满心的动容与敬重。
烛光静静摇曳,两个男子守着这小小的熟睡身影,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只剩安静的守护,与沉甸甸的宿命感。
睡梦中的贞晓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陷入了绵长的梦境。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门板斑驳,木纹里嵌着三百年的岁月痕迹,厚重又沧桑。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格外执着,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想去拉开门闩,推开那扇门,可她的手太小太短,根本够不到高高的门闩,急得鼻尖冒汗。
就在这时,身后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抱住了她,怀抱暖得不像话,还带着淡淡的饴糖甜味,安心又踏实。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轻柔又包容:“不急,慢慢来,等你长大,等你攒够力气。”
贞晓兕缓缓回头,看见一张温婉的脸,眉眼柔和,那是筠晓筑。可筠晓筑的眼底,偏偏映着她自己的影子,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是跨越了三百年的灵魂牵绊。
筠晓筑看着她,眉眼温柔:“我们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再多等这一时半刻,你不用逼自己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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