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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让该看见的人看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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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下翻,翻到赵掌柜附来的最新传抄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炭笔歪歪斜斜写了一行字,墨迹晕开,像是被水浸过,又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写这字的人,一定很疼吧。我不认识你,但我想告诉你,你的锁,我看见了。我也没有锁,但我懂。”

贞晓兕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微微颤抖,把那页粗纸攥得皱成一团。春杏吓得手足无措,连声问:“姑娘?姑娘您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

贞晓兕摇摇头,说不出话。

她哭的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被陌生人看见的感觉。

温如琢给她的是“过于素净了,无人问津”,谢灵萱给她的是“多不吉利,少写为好”,沈砚君给她的是“格局偏小,不如写应制之作”,崔家娘子给她的是“舍本逐末,为世人所笑”。

而那些陌生人——那些不识字的水手、扛货的脚夫、赶考的举子、岭南的商人——他们给了她什么呢?

“我懂。”“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你的锁,我看见了。”

那些人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是贞家的女儿,不知道她胸前的锁是命不是饰物。他们只看文字本身。看见了,被打动了,就说了。

就这么简单。

可她活了十九年,从未得到过这样简单的东西。

4

楚枭盎来时,贞晓兕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站在花厅门口,看见她手中攥着的那份皱巴巴的粗纸抄本,又看见她微红的眼角和桌上那堆摊开的批注,脚步顿了一顿。

“贞姑娘?”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贞晓兕抬起头,看见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起疏离的架子,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哑声说了句:“坐。”

楚枭盎坐下。春杏识趣地上了茶便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沉默了一会儿,贞晓兕把那份传抄本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

楚枭盎低头翻阅。他一页一页看得很慢,看完正文,又看那些批注。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久久没有翻页。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里有种复杂的神色。

“这些批注……”他顿了顿,“比正文还动人。”

贞晓兕没有回答。她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楚公子,”她说,“我送给了相熟的几个人。七天,无人问津。有人没看完,有人劝我别写了,有人说太素净了没人爱看。可陌生人……”她指了指那堆粗纸抄本,“传抄了几百份,从长安传到岭南,从岭南传到巴陵,又从巴陵传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情绪:“你说,这是为什么?”

楚枭盎放下抄本,认真地想了想。

“贞姑娘,”他说,“我不懂诗文,但我懂生意。我在河东做盐铁生意时,发现一个怪事:我们楚家最好的铁器,卖给河东的乡亲,他们嫌贵、嫌不如邻家的好。可同样的铁器运到岭南,那些不认得楚家的人,看一眼就说好,二话不说就买。”

贞晓兕微微抬眼。

“我当时也想不明白,”楚枭盎说,“后来河东一个老匠人告诉我:乡亲们看你,看的是你这个人。他们认识你爹、认识你爷爷,知道你从小在作坊里长大,你在他们眼里永远不是‘做铁器的人’,是‘老楚家那个小子’。你打的铁器再好,他们觉得是应该的;你打的铁器但凡有一点不好,他们就觉得你手艺退步了。可岭南人看你,只看你的铁器。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贞晓兕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枚锁。

“后来我在长安遇到一个西域来的商人,”楚枭盎继续说,“他跟我说了一番话,我记了很久。他说:熟人对你有固定印象,不把你当新事物看。你的努力在他们眼里是理所当然,你的事跟他们无关。他们甚至会下意识回避、不点赞、不观看,因为关注你意味着社交成本——他们怕看了之后要说场面话,怕赞了之后要还人情,怕跟你扯上关系之后要担责任。”

贞晓兕的睫毛颤了颤。

“而陌生人没有这些包袱,”楚枭盎说,“他们没有偏见,没有预设,没有社交成本。他们只看内容本身。被打动了,就说了;没被打动,就翻过去。所以真正能托起你的,从来不是熟人圈的客气,而是陌生人的真心。”

贞晓兕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有鸟雀飞过,叽叽喳喳地落在金桂树上。那株金桂的花已经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可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点嫩绿的新芽。

“楚公子,”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你知道我为什么写《锁记》吗?”

“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走后,我想起你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你活着,就是理由。”贞晓兕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新芽上,“我忽然想,也许我也可以——写出来,就是理由。不需要熟人认可,不需要谁点头。写出来,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楚枭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贞晓兕收回目光,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合作方案,写好了吗?”

“写好了。”楚枭盎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册子,双手递过去,“请贞姑娘过目。”

贞晓兕接过册子,翻开。方案写得极细,从码头基建到漕运疏通,从冶铸技艺合作到海货加工,每一个数字都反复核对过,每一条款都斟酌再三。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落款处工工整整的“楚枭盎”三个字,又看见旁边那行被划掉又重写的小字。

她看了很久。

“你若不信,我便等。等多久都行。”她轻声念出来,抬起头,“你不怕白等?”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觉得是白等。”楚枭盎说,“等你的每一天,我都在做自己的事。写方案、谈生意、算账目。不是在等你回头,是在做我自己。”

贞晓兕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不是客气,不是疏离,是某种真实的、属于贞晓兕的笑意。

“楚公子,”她说,“你这个方案,我会认真看。”

“好。”

“还有,”她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那行被划掉的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那句话,不用划掉。”

楚枭盎一愣。

“你不信,可以等。”贞晓兕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玉盘上的珠子,“但你得让我看见,你在等。”

楚枭盎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锁。是他的心。

5

贞晓兕后来没有再用“贞”字落款。

她换了一个名号,叫“锁外人”。每隔三日,写一篇短文,让赵掌柜印了放在店里,不问谁买,不问谁看。卖得的钱,让赵掌柜换成米粮,周济城南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家。

第一篇叫《锁记》,写的是被锁困住的人。

第二篇叫《熟人的眼睛》,写的是那些居高临下的评判。

第三篇叫《陌生人的手》,写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批注。

赵掌柜每三日送一回消息来,有时是抄本,有时是口信。那些批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长安传到岭南,从岭南传到巴蜀,又从巴蜀传回长安,甚至有人带上了西域商路。

有人问:这“锁外人”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做什么的?

没人知道。

可每个看过的人,都觉得那是写给自己的。

贞晓兕坐在窗前,翻着那些陌生人的批注,忽然想起楚枭盎说的那番话——真正能托起你的,从来不是熟人圈的客气,而是陌生人的真心。

她低头,看见胸前的锁。灰白的,沉寂的,没有亮起来。

但也没有再暗下去。

窗外,金桂树上那几点新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希望。但至少——不是绝望。

又过了几日,碧梧书坊的赵掌柜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中说,有一位岭南来的年轻商人,在店里站了一个时辰,把“锁外人”所有的文章都看了一遍,临走时问了一句话:

“这位先生,可愿意把这些文章编成集子?我在岭南有书坊,愿意刊印。”

赵掌柜在信末小心翼翼地问:贞姑娘,您看……

贞晓兕将信看了两遍,提笔在背面写了四个字:

“且待来日。”

她将信折好,压在砚台下,与崔家娘子那封劝她“舍本逐末”的信放在一起。

一封劝她回头,一封问她远行。

她留了后者。

窗外春风拂过,金桂树上那几点新芽又长大了一些。贞晓兕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份粗纸抄本,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的锁,我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或许真的有一件事,比守住秘密更重要。

那就是,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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