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67)(1/2)
暴雨如注,砸在狼窝岭的岩石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桃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身后追来的日军手电筒光柱,咬着牙将最后一袋小米推上驴车。老张的机枪在雨幕里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对面崖壁上,惊起一片泥水。
“连长!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小马浑身是泥,拽着缰绳的手被勒出红痕,驴车陷在泥坑里,三匹毛驴嘶鸣着蹬踏,蹄子上全是血。
桃花回头看了眼游击区的方向——原定的接应点早就被日军端了,他们现在成了无根的浮萍。怀里的玉符突然发烫,藤蔓纹隐隐指向西北方,那里的雨雾中,隐约可见一脉青山的轮廓。
“往姑射山撤!”她嘶吼着推起驴车,“老张,炸掉后面的石桥!”
老张咧嘴一笑,咬开手榴弹引线,朝着身后三十米外的石拱桥扔去。轰隆一声巨响,石桥断成两截,日军的喊杀声被挡在了雨幕那头。战士们趁机推着驴车,钻进了通往姑射山的密林。
山路比狼窝岭的泥沼更难走,崖壁上渗下的水流汇成小瀑布,脚下的碎石随时可能让人滑坠。石头在最前面探路,少年脱了鞋,光脚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凭着地脉的指引辨认方向。
“这边!”他突然喊道,指着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窄缝,“里面气脉顺,能走车!”
钻进石缝才发现,里面竟是条天然形成的隧道,岩壁上布满青苔,水珠顺着钟乳石滴落,在地上积成浅浅的水洼。玉符在怀里越发热,桃花举起火把照去,岩壁上竟有模糊的刻痕——是守脉人留下的路标,箭头直指隧道深处。
“是老祖宗开的路。”桃花心里一热,招呼战士们加快脚步。
走出隧道时,雨已经停了。姑射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山脚下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炊烟在雨后的空气里袅袅升起,透着股安稳的暖意。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正眯着眼往他们这边望。
“是平安村。”石头惊喜地喊道,“我听李大爷说过,这村子藏在山坳里,鬼子没来过。”
靠近村子才发现,村口的土墙上挖着射击孔,槐树上拴着条大黄狗,见了他们却不叫唤,只是摇着尾巴蹭老汉的裤腿。“是八路军?”老汉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有力,“俺是村长王老实,昨儿夜里听山里的石头响,就知道有贵客来。”
桃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刚要说话,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她后背的伤口在雨里泡了太久,又累又乏,终于撑不住了。
再次醒来时,躺在一间土坯房的炕上,身上盖着带着太阳味的粗布被子。窗外传来驴叫和孩子们的笑声,鼻尖萦绕着草药和小米粥的香气。石头趴在炕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没磨完的脉石。
“醒了?”王老实端着个粗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俺家老婆子给你敷了草药,是山里的‘血见愁’,治枪伤管用。”
桃花坐起身,后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大叔,我们想在村里歇歇脚,还得麻烦您……”
“歇脚?”王老实把粥碗递给她,眼睛一瞪,“这时候往哪走?鬼子在山外搜得紧,你们带着粮食和伤号,出去就是送死。平安村虽然小,可藏几个人还没问题——再说了,你们护着粮食,不就是护着咱老百姓吗?”
他说着,掀开炕边的地窖门:“粮食先藏这儿,俺们村后山有片梯田,够你们的人吃。伤员就住俺家,老婆子懂些草药,比你们带的药膏管用。”
桃花看着老汉真诚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从七城到战场,她见过太多苦难和背叛,却总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这样愿意伸出援手的百姓。他们就像姑射山的地脉,沉默却坚韧,默默托举着希望。
安顿下来的第三天,日军果然搜山了。三十多个鬼子端着枪,顺着狼窝岭的踪迹摸到了平安村外。王老实早就让村民们躲进了后山的溶洞,只留几个年轻小伙子,跟着桃花的队伍在村里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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