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女人啊女人(7)(2/2)
她们都说:
“跟着李主席,咱们女人,也能顶天立地!”
工作越忙,担子越重,她越不敢松懈。
她常常对自己说:
我是石磊的妻子,我不能给他丢脸。
我是革命培养出来的干部,我不能辜负党和人民。
白天,她是雷厉风行、精力充沛的李主席。
可只有到了深夜,当所有工作结束,当整个县城都安静下来,
那个坚强能干的妇联主席,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变回那个思念丈夫、孤独等待的女人李小娥。
她住的宿舍,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
窗外,是寂静的夜色,是远处的山影。
每一晚,忙完工作,她都不肯立刻睡觉。
她总是轻轻关上门,一个人,走到门前的空地上,静静地,向着南方凝望。
一站,就是大半夜。
南方,南方。
那是石磊所在的方向。
那是她一生牵挂的方向。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孤单。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凉她的脸颊。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望了千年的石像。
脑子里,全是他。
梦里出现的,全是他。
她梦见他在战场上冲锋,
梦见他在部队里行军,
梦见他在帮助群众劳动、建设,
梦见他穿着军装,笑着向她走来,
梦见他对她说:我回来了。
每次从梦里醒来,枕巾都是湿的。
身边空荡荡,冷清清,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那个人。
她常常望着南方,轻声自语:
“石磊,你还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当上干部了。
我在好好工作,好好做事,没有给你丢脸。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我……”
“解放都这么久了,
仗都打完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我想你了。
真想你啊……”
声音很轻,很轻,被夜色吞没,无人听见。
只有天上的月亮,和远处的姑射山,默默陪着她,见证着这一场无声的守望。
她不知道他具体在四川的哪一处地方,
不知道他是在剿匪,还是在建设,
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不知道他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安不安全。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望却执着地等。
从秋等到冬,从冬等到春,从花开等到花落。
她常常站到双腿发麻,站到浑身冰凉,才缓缓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一闭上眼,就是他的样子。
一安静下来,就是撕心裂肺的思念。
村里人、县里的同事,都劝她:
“小娥,别太苦自己,注意身子。”
“李主席,你太累了,歇一歇吧。”
她只是笑笑,点点头,却依旧如故。
她们不懂。
她们不知道,在她坚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孤独、怎样深情的心。
她们不知道,这份等待,已经成了她活下去的支撑,成了她所有力量的来源。
她拼命工作,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妇女姐妹。
可她心里最深处、最柔软、最不能言说的那个理由,
是为了石磊。
她想等他回来时,能看到一个更好的家乡,一个更好的她。
想让他知道,他没有白白付出,没有白白离家,
他们用青春、用离别、用热血换来的太平盛世,真的来了。
夜深了,月光更浓。
李小娥依旧站在门前,望着南方。
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
孤单,却坚定。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说了千万遍的承诺:
石磊,
我会好好工作,
好好生活,
守好咱们的家,
守好咱们的国家。
我就在这里,
在你离去的地方,
在你牵挂的家乡,
一直等你。
一年,
两年,
三年,
五年……
多久,我都等。
等到你回来,
等到我们重逢,
等到那场你欠我的、风风光光的婚礼,
等到我们再也不分开。
姑射山巍巍,
月光皎皎,
夜色沉沉。
一个女人的守望,
在寂静的夜里,
无声,却惊天动地。
女人啊女人,
一旦认准一个人,
便以一生为长度,
以生命为代价,
守望到底,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