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责任（2/2）
歆羡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免在心中感叹世事变迁，在他的印象里，枢荣娘娘该是一位年轻貌美又华丽高贵的女子，声音洪亮而严肃，只是，距离自己见到娘娘又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而娘娘又度过了多少的岁月……
“抬起头来。”
枢荣的声音打断了歆羡的思绪，“是，娘娘。”歆羡赶紧一边应和着，一边直起了身子。他抬眼望去，只见枢荣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咫尺之间。
那确实是一张华美又尊贵的面容，白皙的皮肤，高耸的鼻梁，一双棕红色的双眼，好似如暗暗燃烧的火焰一般，与她枯槁的声音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歆羡看着她，瞬间有些失神，直到枢荣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歆羡这才冷不丁地身子一抖，低下了眼眸。
“哀家给你的红绳可还在？”枢荣问着话，依然捏着歆羡的下巴，认真观摩着他，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在，娘娘……”歆羡回着话，赶紧低头在衣服里翻找，也便顺势脱离了枢荣的掌心。
“知道哀家给你这红绳的意思嘛……”
“回娘娘的话……娘娘是想告诫微臣，微臣该与上古三大神一般，殚精竭虑，为世人……”歆羡赶紧一边应和着一边思索着几句恭维话，只觉眼前忽然一晃，枢荣从供桌上拿起一面手镜，认真地照在歆羡的脸上。
歆羡抬眼看到镜中的自己，一时竟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只见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形似太阳的印记，那印记歆羡当然清楚，是上古伏羲神族的图腾，是那红绳上最中间的图样。
歆羡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毫无实体的手感。这么多年，自己为何从未发现过？再回想起太华山上崔钰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解，震惊，怀疑，悲痛……种种情绪交叠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歆羡越想便越后怕，最终只得慌乱无措地朝枢荣看了过去，也忘了此刻的自己与面前之人身份的悬殊。
“……就是你想的这样，平日里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显现……只是有这特定的障眼法，你看不到，却难不住哀家的……”枢荣像是看出了歆羡的疑惑，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歆羡的额头，不紧不慢地朝他答道，随后，便又看向了他手中还握着的红绳上。
“……这红绳，哀家，臣宿，还有泀沄，各有一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泀沄就亲手编了这红绳送给了我们，这上面施了只有我们才能发现和使用的咒术。他说，无论我们今后在哪，都能迅速找到彼此……结果到最后，泀沄死了，臣宿走了，我们三人最终分崩离析……臣宿带走了泀沄的红绳，却将自己的留在了哀家这里……”
“……臣宿跟哀家说，见证了神族的覆灭，朋友的离去，权利，感情，生死，都太重了，他永远也不会踏足，独善其身，就是最好的保护……既然如此，你又是从何而来呢？……”
枢荣说着话，犀利又冷漠地看着歆羡。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许久许久，直到歆羡理解了她的意思，她在等一个答案，可这个答案，他自己也不明白。
“……微臣，不知道……”
“……是啊，哀家也不知道……所以哀家就把臣宿的红绳送给了你，哀家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改变了想法，若哪日看到这个红绳，是不是还能忆起过去的种种，原谅哀家……可惜，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找过你，你也什么都不清楚，哀家忽然就明白了……也许你的存在，连他也不知道……”枢荣说罢，便又缓缓围着歆羡走了起来。
“……哀家想着，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就这样各自安好。更何况，你在阿洺（东岳帝）身边，也没什么不好……可惜啊……”枢荣说到这，万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哀家知道阿洺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满哀家这个母亲，却又不敢忤逆，偷偷摸摸做了这么多令人不耻之事……呵呵呵……哀家也不知道，他利用你，要做什么事情……”枢荣说着，正好又走到了歆羡的面前。
“……但你要清楚，你是上古神族的后裔，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继承了这份荣誉，自然就要背负这份责任……就如哀家，虽是母亲，却也是这天下之主……”枢荣说着话，突然蹲下了身子，与歆羡平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歆羡看见她的表情变了，在那冷漠严肃的伪装下，隐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歆羡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漏了一拍，他早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娘娘，想要微臣做什么？”
听到歆羡这般问，枢荣这才站起了身，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殿外。“哀家已时日无多，日后的三界，便是天帝的。他的路，不能有阻碍。毕竟，同样的悲剧，哀家不想再看到了……”
枢荣没有将话挑明，可句句都是死局。怎么？就非要让自己点破自己该死吗？？
歆羡这般想着，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十分可怜，可怜到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有失望和麻木。
“……微臣……如何确信娘娘的话，是真是假……”
不等歆羡说完，只见枢荣突然碰了下他的肩膀，一股难言的不适感传入全身，歆羡猛然发现，自己竟动不了身也说不出话。耳畔中传来了脚步声，似是有人走进了大殿。
枢荣又在歆羡的肩头拍了两下，像是在说，稍安勿躁。随后，她便朝着大殿门口缓缓说道:
“来了？”
片刻的宁静，只听门口传来了清冷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阿弥陀佛……”
听到这个声音，歆羡只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努力想要回头去看一看，可身上的咒术霸道，如何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