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龙皇降临(2/2)
正握着那柄顶级圣器——“雷罚”。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尊老牌半神。
被一个圣境小辈逼得在战斗中...破境!
这是突破,却也是奇耻!大辱!
他死死盯着伊尔伯特。
半晌。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而伊尔伯特此刻已经几乎脱力。
脸色惨白。
他先是愣了一瞬。
旋即——
“哈哈哈!”
猛地大笑出声。
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
“半神中阶?!”
“哈哈哈!!”
“你是在逗本殿下笑吗?”
远处虚空。
那几位暗中观摩的半神也愣住了。
旋即——哄堂大笑。
“我没看错吧?!啊!?”
“堂堂老牌半神强者——”
“被一个圣境小辈逼出破境潜力?!”
“哈哈哈!!”
“还能这样突破?!”
“哈哈哈!我快不行了——谁来扶我一下!”
“载入史册!”
“这必须载入史册啊!”
“有生之年——”
“竟能有幸得见此等奇景...”
“哈哈哈!!”
...
虚空之中的爆笑仍在暗处回荡,费尔南多攥着“雷罚”长剑的指节愈发泛白,青年脸庞上的铁青几乎要凝固成霜。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半跪于虚空、笑得癫狂的伊尔伯特,周身半神中阶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沉沉笼罩而下,方才被当众羞辱的屈辱与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腾,却又被他强行按捺——几息之间,千思百转,所有利弊已然清晰。
杀其,易如反掌。可他很清楚,神殿碍于颜面,或许未必会为一个因主动挑衅而致使神陨的神子追责;但那位龙皇,从来不需要“颜面”,只需要一个出手的理由。
更何况,此刻杀戮,已毫无意义。
从他破境的那一刻起,心结便已应生。
即便杀了对方,那份难堪也不会消失,那道裂痕也不会愈合...
念头既定,费尔南多眼中的杀意骤然敛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漠。
他手腕猛地一抖,“蹭”的一声,手中的“雷罚”长剑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裹挟,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掷向伊尔伯特身前的虚空——
长剑未及近身,其散逸的半神余威便已轰然炸开,周遭本就残破的空间再度崩裂、塌陷。无形的冲击力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早已脱力的伊尔伯特身上。
“呃——”伊尔伯特发出一声闷哼,本就惨白如纸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猩红血珠在虚空中四散。
他本就早已脱力,自是无力抵御那股半神余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那冲击波狠狠拍向了地面,激起了漫天的尘土...
待那尘土散去,伊尔伯特重伤的身躯半跪于深坑之中,一只手艰难地拄着长剑,试图站立。
明明已是垂死之势,但那头颅却依旧高高扬起,脸上尽是癫狂的笑意:“哈哈哈!有种杀了本殿下啊!你这个老废物!”
费尔南多立于高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癫狂的笑脸。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谢意。
“呵呵呵...”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坑中奄奄一息的伊尔伯特。
“老夫不会杀你。”
声音平和得像是在与晚辈叙话。
“虽然有些难堪,但却也不可否认——”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清晰落下。
“殿下...您帮了老夫一把,替老夫省却了数百年的苦修。”
——
虚空裂隙中。
那几道一直暗中观摩的身影,此刻亦已收敛了狂笑,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啧!这老东西!心思够缜密的啊!”
“缜密?”另一道声音嗤笑一声,“我看是歹毒吧!”
“歹毒?何意?”
“那老家伙——这是在埋雷啊!”
那道声音解释道:
“仅此一役,费尔南多这家伙这辈子怕是都要困在半神中阶了。”
“他看清楚了,也索性认了。”
他顿了顿。
“可那位变相助其破境的天罚神子呢?”
“经他这么一激,怕是得缓好一阵子啊!搞不好——”
“也会留下心结。”
沉默片刻,有人接话:
“确也是这么个道理。”
“杀戮已在破境,天罚又岂会甘心居于其下?”
“故而,无论如何,其都必然会心生芥蒂,进而延误修行。”
“于我等而言,晚上几年倒也无妨。”
另一道声音轻叹:
“可于那等心高气傲的纪元之才而言——始终慢人一步,怕是会寝食难安啊!”
“届时——”
有人幽幽道:
“那心结可就根深蒂固喽!搞不好一蹶不振,也不无可能。”
“纵观历史,不少天纵之才,便是因此凋敝。”
“此计...可谓甚毒。”
...
坑中。
伊尔伯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噗嗤——”
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心神有所动摇。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却死死仰着头,盯着高空那道身影。
“放屁!”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倔强。
“分明是你这老东西过于废物,才会被本殿下逼入绝境,进而侥幸破境!”
他一字一顿,咬着牙。
“如此无心之举——岂能作数?!”
费尔南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怜悯般的平静。
“殿下莫不是连事实都不愿承认?”
他声音很轻,但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般,直插人心。
“殿下既为纪元之才,想来应当知晓——这世间向来都是遵循因果循环的道理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您不强出这头,老夫又岂会于此时破境?”
“正因殿下的出现,老夫破境的果才能得以提前。”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句:
“您说——对吗?伊尔伯特——殿下?”
伊尔伯特嘴唇发颤。
“不对!”
他矢口否认,声音却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
“你这老东西分明是在危言耸听!意图扰乱本殿下心神——别以为本殿下看不出来!”
费尔南多笑了。
那笑容愈发温和。
此刻——他甚至不急于去干涉那位正在渡劫的杀戮了。
反正,总归要有人付出代价。
是谁,已经无所谓了。
“老夫还是那句话——”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
“殿下莫不是连这事实都不愿承认?”
伊尔伯特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可脑海中翻涌的,却全是对方方才那些话。
“若您不强出这头...”
“正因殿下的出现...”
“老夫破境的果才能得以提前...”
这是事实。
无可争议的事实。
他的出现,的确让对方破境了。
他竭尽全力的阻击,也的确...成全了对方。
这是因果。
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噗嗤——”
他再度咳出一口鲜血。
气息霎时虚弱到了极点,几乎要昏死过去。
而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了这片天地。
“他的因果——”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息。
“本皇接了。”
虚空震颤。
裂隙中的几道气息同时一滞。
那抹“温和”的笑魇,亦于此刻,彻底凝固。
那道声音继续落下,平静,却不容置疑:
“现在——”
“该是清算你与本皇的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