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进宫(2/2)
苏羡收回视线,握紧手中短刀,手指在刀柄摩挲两下,一咬牙身形蹿了出去。
“谁!”
堪堪起身的卢庚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反应极快地伸手拔刀,此时苏羡身体已然腾空,凌空拧身,如一道旋风卷入卢庚怀中,手中短刀抹向卢庚的喉咙。
结束了。
苏羡看着眼前男人下意识地捂紧喉咙,鲜血一丛一丛地从指缝间喷涌,脑中只有这三个字。
指尖蓦地一颤,短刀从手中滑落,濒死的男人却拼着最后的力气再去拔刀劈来。苏羡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凶狠地欺身上前,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血的腥气和周边的恶臭混杂,化成一双掐在她胃上的手。
她几乎是不用任何技巧地凭蛮力去夺卢庚手上的刀,大臂上的伤口狠狠撞在厚重的甲片上,痛得整个手的手指发麻。
卢庚的瞳孔开始涣散,苏羡扯着他的身体向外走了两步,而后一拽一踢,夺来的刀借着男人身体倒下的力,贯穿了整个脖颈。
手上对抗的力骤然松了,惯性带着苏羡向后退了两步,她垂眼看手上提着的头颅,未流尽的血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坠,融进满地的污浊里。
苏羡终于忍不住干呕出声。
只有一声。
她忍着胃部的痉挛,掀开卢庚的甲片,从他的身上撕下一大块布,把那颗头颅包了起来。
就要结束了。
她提起对角死死打结,默念道。
苏羡重新翻身上房,动作比来时更利落,她只想尽快做完这件事——越快越好。
脸上的血在掠身而过的风中干掉,皮肤跟着发皱收紧。
绕过层层守卫,她看到了东侧角落的那间偏殿,挂着一块写着东掖衣库的不起眼的木牌。
里面幽暗寂静,苏羡打量四周,悄无声息翻了进去,角落里传来霜藜压得极低的声音。
“主子,回光针虽有七日功效,但以你这样日夜透支的用法,怕是都撑不到七日,到时再拿到解药也不一定有用……”
那声音像是一根冻过的针,穿进了苏羡不断胀痛的太阳穴,冻住了那跳动的抽痛,也将寒意传入全身。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反应过来这就是谢云华这几日的隐瞒——不管那回光针是什么,他好像快死了。
苏羡钉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死亡这朵阴云一直环绕在头顶,她没有想象中的心疼,甚至也没有什么愤怒,没有以为的眼泪或质问。
角落里的霜藜和谢云华已经注意到她,向这边靠近,脸上有意外,有歉疚,嘴唇翕动在试图与她讲话。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听,身体却还是木僵地钉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今晚握刀太久虎口已经磨破了一层皮,暗巷中月光下那滩血池浮在眼前,映出了她此时迷茫的脸。手里提着的布包已洇湿一大片,那份恶臭仿佛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苏羡忽的轻笑一声,她究竟在做什么?
她想起来自己是来警告李随可能的叛变,来商量一个新的对策。可张了张嘴,又放弃了之前想说的话。
最初定下这个目标便是因为他身上有毒要解,事已至此,这一切的一切是否还真的有意义?
隐隐的谈话声从西侧传来,霜藜将窗户挑开一道缝,神情凝重:“是殿前有状况。”
殿前广场上,吕让身后跟着几名护卫,徐徐向玉堂殿的大门走去。
王克桢咽了口口水,调整表情迎上前去。他看了眼吕让身后的几人,拱了拱手,笑着问道:“吕常侍,这是怎么回事?”
吕让还礼:“某有急事参见皇上,请左中郎放行。”
王克桢笑容稍僵:“距离朝会尚有一时,是何急事需此时惊动陛下?”
吕让撩起眼看向王克桢:“有关皇上安危的大事。”说罢,他直接抬步向前走。
王克桢心脏一紧,咬牙跨步拦住吕让去路:“殿前已有重兵守卫,吕常侍却私带卫兵进殿,这不合规制,恕某不能放吕常侍进去。”
“某在符节台发现记录有异,担心有人对陛下不轨——”吕让盯着王克桢的眼睛,“某带卫兵就是为了护陛下安全,王左中郎还要再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