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磨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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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终究只是暂时的安稳。

海诺伫立在荒原中央，夜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心底却比谁都清醒。

他跳出了对方的棋局，躲开了诱敌深入的死局，短暂掌握了博弈的主动权，可这终究不是破局，只是暂缓了败势而已。

他看得透彻，扈和这座要塞的守军，自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

自己卡在这不远不近的荒原位置，看似进退自如，实则弊端丛生。

首先便是补给与续航，他孤身一人深入异域防线，无粮无援，随身仅有短暂维系体能的气力，根本经不起长久消耗。荒原之上荒草萧瑟，鸟兽绝迹，连最基础的生存资源都寥寥无几，时间拖得越久，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

其次是潜藏的外患。

这片接壤荒原本就是魔怪游荡的交界之地，往日里有要塞阵纹震慑，魔怪不敢靠近，可如今阵纹异变、杀机暗藏，屏障已然松动。

用不了多久，被血气与阵纹波动吸引的低级魔怪便会成群结队涌来，不断骚扰纠缠。

这些杂碎单体不足为惧，可源源不断的袭扰会持续消耗他的心神与气力，消磨他的耐心，让他疲于应付。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对方的时间优势。

他不行动，看似破了对方的诱敌之计，却也给了对方绝佳的缓冲时机。

要塞可以借着这段僵持的空档，连夜传信、调遣援军、布置合围阵法。

远处王庭的主力、边境的机动守军、潜藏的隐秘战力，都在朝着这片区域汇聚。

待到四面八方的包围圈彻底成型，他这处看似安全的僵持点位，就会变成无处可逃的囚笼。

眼下的被动，不过是被合围前最后的假象。

海诺抬眸，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死死盯住城头伫立的那道苍老身影。

扈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形佝偻，气息苍老，没有任何激进的动作，甚至没有下令全军备战，只是任由暗红色的阵纹缓缓流转，将整座要塞的杀机层层内敛。

这份极致的耐心，比雷霆万钧的进攻更让人忌惮。

老将沉稳，沉得住气，熬得住局。

他很清楚，自己不需要出手，只需要等。

等海诺气力耗尽，等魔怪扰其心神，等援军彻底合围，届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稳稳拿下这位三集强者。

“想耗死我？”

海诺低声自语，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郁。

他不否认，对方的算计精准到了极致。

自己的所有优势，都在漫长的僵持中不断被稀释；而对方的所有后手，都在时间推移中不断叠加壮大。

一直被动僵持，就是坐以待毙。

可若是贸然行动，往前是古城绝境，往后是要塞险局，左右皆是对方的预设陷阱。

寻常人落到这般四面受限的局面，早已心神慌乱、进退失据，要么急躁冒进坠入死局，要么犹豫不决被慢慢耗死。

但海诺不会。

经历过夸娥氏传承的淬炼，他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境，越是绝境，越是能沉淀思绪，撕开迷雾。

他再度梳理全盘局势，摒弃所有杂念，只留最纯粹的利弊推演。

扈的退让不是惧战，是刻意放行；要塞的不抵抗不是孱弱，是刻意引路；全军的沉默不是无措，是静待他踏入最终的棋盘。

而自己此刻的僵持，之所以能让对方焦灼，便是因为他断了对方最终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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