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抗洪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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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了。
消息传开时,坝上和工地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却沉重的欢呼声。
很多人瘫坐在泥里,抱着手里的工具,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们扛住了第二波。
黎木站在坝顶,望着下游被照亮的引渠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了一天的郁气,终于散了些许。
六百条人命的代价,换来了一次教训,也换来了一套更稳的防线。
这代价太重,重得他扛着都觉得沉,可路还得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孟管事。
他比白天更狼狈了,半边身子都沾着石灰和泥,手背上的灼伤起了泡,胳膊上的绷带又渗了血。
他走到黎木身边,扶着垛墙望向远处的洪浪,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黎木大人,我知道,功是功,过是过。东段决堤,六百条人命,我脱不了干系。等这阵子忙完,我任凭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黎木侧头看他。雨夜的光很暗,照不清孟管事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平静,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我只有一个请求。”孟管事继续说,“我家那小子,还小。从前我总想着给他留家产、留爵位,让他接着当贵族。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些都是虚的。等事情了了,能不能让他进宗学,好好读书,学工学,学治水,学真本事。以后让他做个有用的人,别走我的老路。”
黎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算不上要求。宗学不问出身,只看本人。他若肯学,自然能进。”
“多谢。”孟管事声音有点哑,对着黎木微微躬身,“这两天,我看着这些人,看着宗学的孩子,看着大家一起扛灾,我才真的懂了。从前我觉得部落的规矩是夺我的权,现在才明白,你们守的不是权,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直起身,望向翻涌的河面,语气很轻:“我从前做的孽,我认。该杀该罚,我都接着。只希望以后,孟德尔家的后人,能堂堂正正站在这片土地上,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靠祖上的荫蔽,也不做贪赃枉法的事。”
黎木没有接话。
他不会因为孟管事这两天的功劳就免了他的罪,六百条人命太重,谁也没有资格替死者原谅。但他也承认,这个人在洪水面前,找回了一点当年藏在投机之下的初心。
功过不能相抵,对错必须分明。
这是给死者的交代,也是给所有后来者的警示。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
萧季一月还没走完,后面还有漫长的雨季,还有数不清的洪峰、垢物、地脉异动,还有索西亚复辟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还有西境的魔潮与盐湖区的隐患。
部落要走的路还很长,要踩的坑还很多。
可坝上的灯火还亮着,工地上的人声还没停,安置点的炊烟还在冒。
而这场灾难带来的,未必都是坏事,以及空泛的经验。
矿物与有机物丰厚的泥沙与土壤,似乎也让一直守在田地之中的吱吱看到了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