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6章 改淤为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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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是农人的根，根没了，人就慌；如今眼看着能长出更好的新根，压在心头的阴霾，就散了大半。

试点工程当天就动了工。

孟管事带着两个宗学学徒，踩着积水跑遍百亩试点，标定沟渠走向。

他早年管过领地水利，对地形水势的判断极准，哪里设沉沙池、哪里开截污沟、哪里留排水口，张口就来。

学徒们起初还担心他不懂新式工学测算，可看他算土方量、算沉沙速率，又准又快，眼里的敬佩藏都藏不住。

他也不端架子，蹲在泥地里和学徒对着图纸改方案，从前用来钻空子的水文经验，如今全用在了实打实的灌排设计上。

吱吱则领着农科队，沿着试点地块每隔三丈打一个探孔，分层取土样，测肥力、查垢物浓度。

他带着人从早挖到黑，手上的泥洗都洗不干净，每一份土样都仔细编号、记录，竹简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据。他常跟农科队的年轻人说，种田的事，半点假都做不得，土好不好，肥够不够，毒清没清，都得实打实测出来，不能凭感觉。萧季的地本来就难种，再马虎一点，坑的就是吃饭的人。

黎木每天都会去试点转一圈。

他看着孟管事挽着裤腿站在泥里，指挥工人挖排水沟，嗓子哑了也不在意；看着吱吱蹲在土坑里，扒着土层研究垢物残留深度，浑身沾满黑泥也浑然不觉；看着受灾的农户们挥着铁锹，脸上虽然疲惫，眼神却越来越亮。

六百条人命的代价太沉重，他永远不会忘，也不会让任何人忘。

可人不能总陷在悲痛里，从灾难里抠出生机，把毁掉的地方建成更好的样子，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可平静的工地上，并非没有暗流。

灰石堡的密探，早就混进了灾民队伍里。

霍顿和维纶夫人收到线报时，正在地下议事厅推演起事日期。

他们本以为萧季洪水会把部落拖得焦头烂额，东部决堤、本部告急，正是举事的绝佳时机。

可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却说，部落非但没被洪水压垮，反倒打起了淤地造田的主意，眼看着就要凭空多出几千亩肥田，连受灾的民心都稳住了。

“简直是笑话！”霍顿一掌拍在石桌上，脸色狰狞，“洪水淹了他们的地，他们还能因祸得福？绝不能让他们成了事！”

维纶夫人指尖转着家族纹章，眼神阴鸷：“淤地造田的命门，就是垢物残留。他们费尽心机去垢，我们就偏给他们加料。只要试点田的垢物清不干净，种出来的东西带毒，那些灾民就会再次闹起来。到时候我们再煽风点火，说部落拿灾民的命试险，民心一乱，南部三县瞬间就能掀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夜里就启动了三名死士，带着提纯的炼金垢物原液，悄悄摸向东段淤地试点。

他们算准了深夜值守松懈，只要把垢液倒进沉沙池，顺着水流渗进土层，神不知鬼不觉。等发现的时候，整片试点都已经被污染，谁也查不出源头。

可他们不知道，楚楚的暗部，早就盯死了他们这条线。

从密探混进安置点的第一天起，暗影就跟在了身后。

他们的每一次接头、每一句密谈，都清清楚楚传进了暗部耳中。

黎木接到消息时，正在灯下看土壤监测记录，闻言只淡淡抬了下眼：“正好。让他们来。试点四周布好净化阵，人赃并获，顺藤摸瓜，把这一片的暗线都拔了。”

“虽然是钓鱼，但总是不提鱼竿，也显得过于刻意了...”

深夜的淤地试点，万籁俱寂，只有雨水打在草棚上的沙沙声。

三个黑衣死士背着陶罐，悄无声息摸进沉沙池边。

他们警惕地扫了一圈，见只有两个打瞌睡的值守，立刻掀开罐口，就要把黑褐色的垢液倒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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