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萧季的另一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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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那条线的意思。
湾、海、洋、淼...这沙滩之后的水系,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危险。
海中或许还有岛屿,可进了洋,那就是再无任何依靠。
船驶过海的边缘时,正值黄昏。
夕阳像一枚烧红的铜钱,坠在洋的尽头,把整片墨蓝的海面镀成流动的金。
海在这一刻安静得反常,风停了,浪平了,连一向急躁的海鸥都退干净了,只剩下船底压过水面的哗啦~哗啦~,单调得像心脏的搏动。
潮生觉得脊背发凉。
他见过无数次日落,但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注视。
第一条浪是毫无预兆地出现的。
它从船的正前方站起来,没有先兆的涌动,没有渐强的轰鸣,就那么直挺挺地立起来,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墙面漆黑,泛着油光,浪尖卷着碎成齑粉的泡沫,泡沫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白生生的,一闪而过。
抓稳!
潮生吼完才想起规矩,但已经来不及了。
浪墙拍下来,整艘船被抛起,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重重砸回海面。
海水灌进船舱,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鼻子、空心的骨头。
潮生在水里翻滚,世界旋转成一片模糊的黑蓝,只有胸前那枚贝壳的凉意始终贴着皮肤,像一根钉在梦里的锚。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咳出几口咸腥的液体。
周围此起彼伏的,是族人们被浪打散后的闷哼和呛水的
声,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他们都知道,那条黑线已经在身后了,他们已经入了洋。
而洋,醒了。
第二波攻势不是浪,是。
一种极其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进水里,像无数根针,从耳朵里往里扎。
那声音不是海鸟,不是礁石,而是一种介于叹息和哭嚎之间的颤音,压得很低,低到骨头都在共鸣。
潮生看见身边的族人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人死死捂住耳朵,有人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痉挛,他们在拼命忍住不喊。
潮生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洋在念名字。
他来不及分辨那声音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第三波已经到了。
这一波最安静,也最可怕,海水开始。
船下的水不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浑浊的、乳白色的黏稠液体,像稀释的骨髓,船的龙骨陷进去,像陷进胶水里,每划一寸都费尽力气。
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这里不是给你们游的地方,这里是我的身体。
潮生咬牙,摸出老萨满给的那枚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