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林区动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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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回，它们不是赤手空拳离群的。

旧残穴深处那条地下谱系的脉络，在离群之后终于完全接上。

泥层底下有东西在唤，声音不是言语，是一缕缕顺着腐殖水渗上来的暗色气息，带着魔人传承里特有的、不属于这片林区的味道。

魔物牛头人循着那气息伏地承接，皮肉下的血管慢慢鼓起，犄角根部渗出一层灰黑的膜。力量不是凭空长出来的，而是借自更深、更远的地方，代价则是把自身那点残存的牛性，一点一点交出去。

帕力亚雌牛最先显出变化。

它獠牙上凝出一层暗紫色的光，蹄下泥地被踩出浅浅的焦痕；欧门萨萨洛独眼残部那柄石斧斧刃开裂，缝隙里渗着同色的暗息。

它们聚拢来的“魔物扈从”也跟着染上这股气息，地下残部变得更敢往活物巢穴里拱，畸变兽群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发腥。

这便是勾结魔人的结果：不用立刻见到魔人本体，便能从那道遥远的传承里分到一缕力量、一份呼应。

可分到力量的同时，它们也就彻底从“牛头人”这一族群里脱了出去，成了另一种能被魔人脉络牵动的东西。

队伍再往下走，便不再是单纯的行军。

魔物搜寻活物的方式，与草场族群争夺地盘完全是两套路数。

野原牛群若要立界，先划草场，再逐外族，留余地，谈划分；长毛怪守着裸岩护幼崽，白象列阵镇秩序，螳镰人伏击也讲究节制与生态平衡。

可魔物不同。

它们主动搜寻，主动猎杀，主动把沿途族群一窝一窝覆灭掉。

南坡残下来的小族聚居点，被哥布林翻了一遍又一遍；树洞里藏着的树栖小族，被鳞甲黑牛犄角挑落；石缝里蜷缩的鼠人，闭着眼睛便被裹进兽群；半淹的水洼里，依附水草生息的族群被巨魔踩进泥底。

覆灭对它们而言不只是破寨夺粮，更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反哺，沾着活物气息与残躯的队伍，又能从地下那条脉络里借到几分凶性。

生态上的冲突，在这里根本绕不过去。

黎木部落再包容，也不可能接纳一群魔物混入部落、拿到正式编制；草地上那些大族再怎么内斗，骨子里仍是生息于这片林区的生灵，吃的草、猎的兽、守的巢都与这片水土相合。

魔物牛头人却从根上不属于这里，它们是地下城谱系的杂交与进化，习性、食性、存续方式都与本土族群相斥。

牛头人当年容许它们留在族群边缘，本就留着它们终有一日脱离出去的准备；互相利用了几代，如今这一天到了。

沿路偶尔遇上零散的氏族逃户，魔物扈从便围上去，哥布林在前头叫嚷，巨魔撞开障碍，三大魔物牛头人的战兵压阵。

逃户丢下储粮、裹着幼崽往密林深处钻，能钻出去的没有几成。

泥水之间，新鲜尸体一具具浮上静水，尸臭被湿热的水汽蒸开，又引来一批批细小的垢物。

白天光照最烈时，那些原本只敢藏在阴湿处的弱小垢物，也敢大着胆子贴近落单的弱者，钻进伤口、贴着皮肉，慢慢完成替换、寄生与融合。

队伍所过之处，活物不留，残躯喂垢，腐气反哺队伍。一条南下的泥道，很快便被踏成了飘着尸首与灰瘴的绞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