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天亮后的去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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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鸿逸醒来时，先听见勺子刮过锅底的声音。

他枕着一只折好的麻袋，脸侧被粗线硌得发木。

他翻身坐起，手往身侧摸了一下，才抬头找枪。枪靠在柱边，林芷晴把他的外衣晾在两根绳之间，

门缝里透进灰白的天光，检修库内的灯却还亮着。睡下时耳边不断响的电台已经换了声音，他望了一会儿值勤台，才发现守在那里的也是另一批人。

东跨库地上挤着被褥和行李，半夜搬进来的人睡得很沉，周叔坐在门边守一口锅，见他醒了，用勺子敲了敲锅沿，让他自己拿碗。

“锅里不多了，自己捞。底下还稠些。”

朱鸿逸端着碗到门前，刚低头吹了口热气，周启明便从外面递进两块烤过的馒头。边缘烤焦一小片，周叔瞅了一眼，嫌他看火时又跑去搬东西，儿子没顶嘴，只将焦处掰到自己那块上。

昨晚那盏黄灯被收在门角，碎灯罩装进纸箱，不再挂到路上。灰塔换了一批人值守，正路的绳子也重新固定，没有居民跟着旧灯再走岔道。

林芷晴从水房回来，手里端着四个饭盒。

她把饭盒放好，坐到朱鸿逸旁边。两个人没说话，先将自己的饭吃完。朱鸿逸去拿最后半块馒头，碰到她手背，才发现手套里仍是湿的。

“你那双换下来了没有？”

“晾着。”

“还戴湿的？”

她看向他脚下的鞋。朱鸿逸顺着低头，鞋带还拖在地上，昨夜的泥硬成一条，绑都没法绑。他默默把鞋往凳底收了一点，林芷晴笑起来，拿筷子夹走他面前剩下的咸菜。

陈辰铭与路遥欣在对面，正在分一包奶粉。

奶粉结了块，路遥欣用匙背压开，陈辰铭拿右手扶着袋口，左腕贴着薄布，搁在膝上。奶粉倒进杯里，路遥欣将袋子收好，他才提起水壶。水倒多了，奶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都给我？”他问。

路遥欣从他手里接过去，自己先喝了一口：“怎么，你怕不好喝？”

陈辰铭便笑着把另一杯往她那边推。两只杯子放得很近，来福探头闻，刚想舔杯沿，路遥欣伸手挡住，它就转身去找周叔手里的馒头。

朱鸿逸喝完米汤，才听张华讲昨夜的后续。

杜巡夜里醒过一次，伤没有继续恶化，回答仍与在机修棚时一样。他承认私藏束扣，不承认到过收费站，能核实的清污经历又都是真的。留在城里的工友被逐个问过，没有人因跟他抬过东西便一起被抓。

两名司机的装货经过分别核过，没有查出直接参与诱捕。床车司机的家属早晨来接，医护又叮嘱了一遍腕伤；送纱布的司机说明酬劳来源并交出窄纸，等车检查完才能领回。送纱布的司机临走又问以后还能不能接送货的活儿，张华指给他看领单的窗口，叫他别再把陌生人递来的纸夹在通行证后。

南门外的捕犬接货车没找到，四个猎手的供述只够接上第一段交易。照片是谁先拍的、更早那份手抄记录表又经过谁的手，仍得往前查。朱鸿逸听到这里，往门外看了看。值班医护已经接过新的担架，他把来福接应时两头需有人照看的安排说给接班者，起身准备换衣服。

门外一阵争执让他停了脚。

渡鸦那名米被雨泡坏的队员，正收起自己的铺盖。他妻子站在旁边，拎着孩子的旧书包，另外两户人也带了行李，想跟外面的亲戚去北边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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