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香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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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霞端着的茶盏停在半空,像随口想起一桩事:“银牌验过,按理说,这羹不该有问题才是。”
贺铮微一欠身:“回娘娘,银牌验的是急毒。砒石、鸩水这一类,入汤即变色,触之立见。若是其性缓的药,化在汤里不见痕迹,银器照旧锃亮。银牌这一关,是验不出来的。”
沈落霞抬了抬眼:“可贵嫔是食后不到半刻,便喊起痛来。这还叫缓?”
“娘娘问得是。臣方才也在这一处上盘桓。”贺铮顿了顿,“药性入腹,直冲下焦,半刻之内便能觉出坠胀,这是药走得快。可伤胎不在那一刻。药力走开,气血一乱,见红才跟着来。发作得快,伤得却慢。臣说‘性缓’,是说它不与银器相犯、不即刻放倒人,不是说它发作得慢。这两样,臣方才没说清楚。”
“臣只是据药理说,不敢拿来断今日的事。”他又补了一句。
“妾身方才也是这么猜,只是不敢定。”谢知意道,“膳食已封在外间,霜降、春丝看着;梅子在这案上,香匣并香炉香灰在案角。几位太医到了,还请贺太医领着,一样一样验过。”
贺铮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臣遵命。只是……臣是贵嫔的主治,验物一事,臣一人做,恐外头不服。娘娘若已另请了人,臣只在一旁做个见证,验由旁人做,才稳妥。”
“我正是这么想的。”谢知意道,“另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贺太医只管把脉案看住,验物的事,让不相干的人来。”
“贺太医先坐,歇一歇。”她朝下首抬了抬下巴。
贺铮退到椅子上坐了:“谢娘娘。”
殿里话音刚歇,外间便传来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守门宫女通报:“娘娘,三殿下的乳母求见。”
谢知意眉尖微蹙,“让她进来。”
一名青色绣碎花衣裙的乳母低着头,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奴婢叩见淑妃娘娘、贤妃娘娘,给两位娘娘请安。”
“你求见有何事?”谢知意问道。
“回娘娘,到了三殿下用午膳的时辰了,可宫里人都在正殿,奴婢不敢擅自做主传膳,特地来请示二位娘娘。”王氏说道。
“已经是正午了,这时辰倒是过得快。”谢知意应允了,“传罢,照旧例。膳食送来,仍按景阳宫的规矩一样一样验过,你好生伺候三殿下。”
王氏伏身应下:“奴婢记下了。”
“还有,这几日别叫他往正殿来,也别叫他听见这边的动静。”谢知意顿了顿,“只说母亲病了,要静养,莫吓着他。”
“奴婢明白。”王氏叩了个头,退出去。
马顺才上前半步:“娘娘,可要为二位娘娘传膳?”
谢知意没有立刻应声,先看了沈落霞一眼。永福宫那边没有小厨房,这会儿让人赶回去张罗,反倒添乱。
“不必在正殿摆。”她对马顺才道,“贵嫔还在里头躺着,碗碟叮当,惊扰静养。”
便转头吩咐福生:“回长春宫一趟,跟芒种说,叫小厨房随便做两道菜、一个汤,装食盒送到景阳宫偏殿来。素净些,别弄出响动,也别摆整桌。”
又侧过脸对沈落霞道:“你那边没小厨房,就跟我一处将就吃一口吧。”
沈落霞笑:“那我今日便沾娘娘的光,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