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林老七终于想起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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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回光策马奔赴石虎庄园的途中，心底早已推演了无数种结局，也做好了最坏的全盘打算。
瘦猴是追随他多年的左膀右臂，一路风雨相随，忠心无二，办事素来稳妥利落，极少出纰漏。在陈回光的认知里，连瘦猴都办不妥的事，麾下众人更是无人能胜任。可他明知此行凶险渺茫，却依旧执意前来，只为一桩缘由——石虎庄园深埋的藏宝，诱惑力实在太过惊人。
若是能寻得这批秘藏，不仅娘子军能获得巨大的补充，也能帮朝廷解决燃眉之急，皇上一定给他记一大功。
可当他亲身伫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胸中积攒多日的满腔热忱，终究被漫天残砖碎瓦彻底浇凉，沉甸甸的失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秋风卷着尘土掠过荒芜的庄园，断壁残垣层层叠叠，往日的亭台院落、雕梁画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地狼藉，看不出半分昔日格局。陈回光眉头死死蹙着，眼底翻涌着沉郁的焦灼，他侧首看向身侧的林老七，将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尽数寄托在对方身上。
“老七。”陈回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你仔细想想，能不能精准找出你师傅当年做工的那座院子？”
林老七抬眼望向无边废墟，目光扫过遍地瓦砾焦土，脸上满是无力与怅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躬身回话：“回大军师的话，若是这庄园还剩半分墙体、些许梁柱，或是有半点地面建筑留存，小人凭着往日记忆，定然能精准找到那座院子。可如今这里寸土皆碎，满目皆是残片，半点参照物都没有，小人实在无从分辨。”
陈回光指尖微微收紧，握着的腰间玉佩被捏得微微发烫，他不肯放弃这最后线索，沉声追问：“即便细节全无，大致方位你总该记得吧？”
“大致方位确在庄园正中。”林老七连忙抬手，指尖直直指向废墟腹地，语气愈发为难，“可大军师请看此处！庄园中心这片区域，从地下地基残留的痕迹来看，规整排布着五座面积、格局完全一致的院落。如今地表建筑尽数被毁，无墙无门、无树无石，半点独有标记都寻不到，小人实在分不清哪一座，才是师傅当年劳作的院落。”
陈回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正中的废墟平整规整，五处地基轮廓隐隐交错，一模一样的格局，浑然分不清差异。他心头重重一沉，沉甸甸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一行人顶着秋日的烈日，在石虎庄园的废墟中辗转寻觅了整整一个上午，踏遍了大半区域，翻找了无数残砖碎瓦，最终依旧一无所获，连半点与藏宝、密室相关的线索都未曾寻到。众人皆是身心俱疲，满身尘土，只能暂且折返石窟，休整进食，稍作歇息。
石窟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尘土与干粮的粗粝气息，格外沉闷。众人默默扒拉着碗中饭菜，无人言语。陈回光手持碗筷，却始终心不在焉，脑中反复盘旋着五座一模一样的院落、消失无踪的藏宝线索，心绪纷乱如麻。
他草草扒了两口饭，便再次抬眼看向身侧的林老七，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期许：“你再好好回想，静下心来细细琢磨，这五座院落，当真没有半分与众不同的地方？你师傅常年在此做工，总会留下些许痕迹，或是院落本身有独特之处。”
林老七放下手中碗筷，垂首苦思良久，眉头紧锁，满脸愧疚地回话：“大军师，小人句句属实。当年石虎庄主为了防备盗贼窥探、杜绝外人寻宝，特意耗费心力，将这五座院落修建得形制、大小、布局全然一致。院墙高矮、门窗尺寸、地面铺砖，甚至院中花木排布，都是一模一样，就是为了迷惑寻宝之人，让人无从下手。”
听闻此言，陈回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碗筷，碗底磕碰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口中饭菜干涩难咽，再无半分食欲。他起身迈步走出石窟，凛冽的秋风迎面吹来，拂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他伫立在河畔，望着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水，波光粼粼的河面映不出半分头绪，只剩满心茫然与沉郁。连日谋划、千里奔赴、彻夜筹算，到头来竟被困在五座一模一样的废墟院落之中，寸步难行。
一旁的林老七看着陈回光落寞沉闷的背影，心中愧疚感汹涌翻涌，如巨石压心。
此前是他太过自负，当众夸大说辞，笃定自己能凭记忆找到藏宝院落，给了大军师十足的希望。如今线索尽断、一无所获，他丢的只是自己的脸面，可若是此番真的无功而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满怀期许而来的大军师，必将颜面尽失，麾下众人也会士气大跌。
念及此处，林老七心中愈发焦灼，连忙三扒两咽快速吃完碗中饭菜，随手抹了把嘴，快步走出石窟，朝着陈回光的身影追了上去。
陈回光听见身后脚步声，头也未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疲惫：“吃好了？”
“回大军师，小人吃完了。”林老七快步走到他身侧，躬身行礼，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小心翼翼问道，“大军师为何不再进食？这般耗损心神，恐伤身体。”
陈回光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潺潺流水之上，声音低沉晦涩：“线索全无，前路茫茫，我实在没半点心情进食。”
话音落下，他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契机，连忙转头看向林老七，眼神骤然亮了几分，追问道：“老七，你仔细回想，这五座院落的大门前，是否都摆放着一对石狮子？”
他心中尚存一丝期许。方才众人巡查之时，瞧见废墟之中倒卧着不少残破石狮，尽数被推倒砸损，掩埋在瓦砾之下。可越是极致的伪装，越容易留下细微破绽，他必须不断发问，一点点撬开林老七尘封的记忆，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突破口。
“没错，五座院落门前，的确各有一对石狮子。”林老七毫不犹豫点头，随即又面露苦涩，“可大军师，那五对石狮皆是同一位石匠打造，形制、纹路、大小、姿态一模一样，连雕刻的花纹深浅都毫无差别，根本分辨不出不同。”
“世间从无全然相同的物件。”陈回光语气笃定，眼神锐利如炬，字字有力，“越是刻意复刻，细微破绽越容易隐藏，它们一定有旁人未曾察觉的不同之处，你再细细回想，分毫细节都不要放过！”
他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狠狠敲在了林老七心头。
林老七凝神闭目，脑海中飞速回溯当年偷偷尾随师傅、潜入庄园做工的一幕幕，过往细碎的画面层层浮现，在脑中飞速流转。片刻后，他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暴涨，猛地高声大喊：“我想起来了！”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清亮急促，瞬间打破了河畔的沉寂，把心绪沉郁的陈回光惊得身子微僵，猛地回过神来。
“你想起什么了？！”陈回光瞬间敛去满身颓色，快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老七，眼底重新燃起浓烈的希望，语气中满是急切的期许。
激动之下，林老七语速极快，连连点头解释：“大军师！那五座院落、五对石狮确实外观毫无二致，当年我日日偷偷跟踪师傅进出庄园，生怕时日一久，记混了师傅落脚的院落，耽误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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