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宫阙迎功，皇上赐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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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天子龙颜大悦，抬手笑道，“今夜无需拘礼，你与紫云只管放开食量，吃饱吃好，切莫假意谦让。朕与皇后，陪你二人一同用膳，传酒！”

“谢陛下隆恩！”紫云与陈回光齐齐起身，举杯躬身。

君臣四人举杯共饮，一饮而尽。

“谢陛下，谢娘娘！”二人再度拜谢。

因早前得太监提点，二人今夜全然放下宫廷拘束，坦然用膳，肆意饱腹，汤肉尽食、主食皆尽，吃得酣畅淋漓，全无往日御前的拘谨客套。

帝后端坐席间，见二人坦荡实在，心中愈发欢喜。一席晚膳，君臣尽欢，暖意融融。

宴罢辞宫之时，陛下再度降恩，特赐御酿杜康酒一车，共十坛，命人随二人护送回府，以酬此番大功。

车马归庄之时，夜色已深，星河垂落。然魏氏庄园之内，并无半分沉寂，处处悬灯结彩，朱门挂锦，庭中灯火煌煌，映彻阶前草木，亮如白昼。阖府上下皆知主君与姑爷奉旨面圣、载誉归来，早已备妥接风盛宴，翘首以盼。

庄园大门之外，祁管家率众早早伫立等候。紫云弟弟、陈回光一众弟妹、文娟、小翠等至亲旧识，尽数列队立于门前，人人面带喜色，翘首遥望夜色来路。

遥遥望见一队车马携尘而来，祁管家眼疾心亮，当即挥手传令。顷刻间，院前烟花腾空而起，灼灼繁花炸裂夜空，流光漫天、璀璨夺目；院中锣鼓乐队应声齐鸣，金鼓铿锵、铜锣震响，喜乐喧天，彻彻落落，将整座庄园的喜气尽数烘起，热闹非凡。

庄内正厅大膳堂中，水陆宴席早已排布整齐，珍馐罗列、杯盏齐备，专候二人归来。魏、陈两家二老端坐主位，陈回光的小姨、姨夫，以及庄园内一众德高望重、执掌事务的族人亲信，尽数在座，人人心怀期许。众人皆知二人今日入宫面君、深得圣宠，皆盼着能沾一沾从天阙带回的浩荡喜气、皇家荣光。

庄中长者魏卓卿德望素重，为阖庄敬重，而庄园日常庶务，皆由周兴全权打理。但满庄上下尽皆明晓，紫云方是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今夜她与陈回光身负圣恩、载誉归来，一身天家荣光，在座众人身临其境，皆觉光耀满身。两家亲人更是心底滚烫，只觉颜面生辉、万般欣慰。

满堂欢声簇拥之中，紫云与陈回光缓步入席，依礼落座于双亲身侧，安稳从容，气度斐然。

坐定之后，紫云转头对身侧传令兵朗声吩咐：“将圣上御赐的杜康美酒，抬两坛入堂。”

军士领命，不多时，两坛封存完好的御赐杜康酒稳稳抬至席间，酒香清冽醇厚，漫溢满堂。紫云再令传令兵为在座众人逐一斟酒，无一疏漏。

随后她举杯起身，目光扫过满堂长辈亲友，声线清亮庄重：“此乃天子御赐琼浆，世间罕有。今日第一杯，敬诸位长辈尊亲。”

堂中诸位长辈纷纷起身，满目动容，争相与紫云举杯相碰。垂暮之年，得以亲尝天家御酒、沐浴浩荡圣恩，于他们而言，已是此生莫大造化，半生浮沉，得此殊荣，足矣无憾。这一杯酒，早已不是舌尖滋味，而是皇恩垂降、家门生辉的无上荣耀。

与众尊长共饮毕，紫云再度举杯，环视满堂众人，温声言道：“诸位至亲好友，今日我与回光侥幸得圣心眷顾，载誉归庄。请各位尽数举杯，你我同饮此杯，共沐皇恩，同享吉光。”

话音落时，满堂众人齐齐举杯，欢声震堂，齐声恭呼：“共沐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落尽，众人仰头尽饮，喜气融融，热烈非常。

圣上御赐杜康一车，仅有十坛，终究是酒少人多，难以遍及满堂。祁管家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深知御赐美酒贵重，另有大用，不可一朝倾尽。是以第二坛御酒尚未饮尽，他便悄然吩咐下人，以庄中珍藏佳酿接续添盏，不露分毫痕迹。

在座亲友皆是通透之人，心中了然圣酒珍贵，无人苛责，更无半分不悦。众人只顾开怀畅饮、谈笑叙情，满堂只剩阖家欢聚的赤诚热闹，人人尽兴，皆大欢喜。

文娟与小翠立在席间，看着满堂喜庆、人人欢愉，纵有满心话语想要与紫云诉说，却知今夜是接风荣归的庄重喜宴，不宜多言私语。二人相视一笑，一同上前举杯，恭祝紫云、陈回光功成归府、荣宠加身，千般情愫，尽数藏于杯盏之间，留待日后闲时再叙。

席间一隅，祁兰花携幼子端坐父母身侧，静静看着满堂荣光。眼见夫君陈回光一身气度、载誉归来，她心底欢喜雀跃，暖意翻涌，几欲溢于言表。可目光扫过身侧身姿凛然、风华绝代的魏紫云，她心底便生出几分自惭与拘谨，终究不敢上前敬酒搭话，只默默端坐，敛藏心绪。

陈回光早已瞥见妻儿所在，目光数次掠过幼子稚嫩眉眼，心底酸涩又柔软，万般牵挂思念翻涌不止，恨不得即刻移步上前，相拥妻儿。奈何满堂亲友在座、礼数纷繁，他只得按捺满心情愫，端坐席间，未曾妄动分毫。

这一番隐忍克制、眉眼深情、进退两难的光景，尽数落入魏紫云眼中。她静坐席间，眼底清明剔透，虽一语未发，心中早已洞彻二人心意，已然暗暗打定主意，成全情理、安顿人心。

盛宴欢愉，终有散时。一番阖家欢宴、满堂贺喜过后，诸位长辈尽兴辞席，各自归院安歇，喧闹的膳堂渐渐沉静下来。

堂中闲人散尽，紫云转头看向陈回光，语气温和坦荡，毫无半分芥蒂：“你且回去，看看孩儿吧。”

陈回光骤然听闻此言，心中大震，全然未曾料到紫云如此通透大度、体恤人心。他一时百感交集，喉头微哽，怔怔问道：“那你呢？”

紫云淡淡一笑，目光柔和：“我许久未曾陪伴双亲，今夜便留居父母院中，尽一尽儿女孝心。你速速去吧，莫让孩儿翘首等候、空盼许久。”

陈回光定定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感激、敬重与深情，千言万语尽数凝于目光之中，无需多言，尽数了然。他郑重颔首，转身迈步，悄然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望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散在夜色里的身影，紫云静静伫立原地，良久，轻轻吐出一声浅叹。眼底藏着释然，亦有几分无人知晓的落寞与克制。片刻之后，她敛去心绪，转身缓步，朝着父母所居的院落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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