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又咳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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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模糊间,好像感觉到他把我的冲锋衣拉过来,盖在我身上,指尖轻轻蹭过我冻得发红的耳尖。风雪还在窗外呼啸,楼梯间却静得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为我打节拍,让我慢慢沉进安稳的睡意里。
眼皮彻底撑不住了,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垂下来的黑色大衣领口,还有发梢没来得及抖落的雪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我好像还想跟他说点什么,比如“阿洛谢谢你”,又或者“别告诉王少我摔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剩轻轻的呼吸声,混着他的心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缠在一起。
意识像被温水漫过,一点点往下沉,所有的疼、累、慌,都被那片安稳的暖意裹住,渐渐没了踪影。膝盖的刺痛、后背的酸胀,还有刚才被误会的紧张,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最后连他托着我后背的手,都好像成了梦里的依靠,让人舍不得醒过来。
再后来,连他的心跳声都听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软,像陷进了晒过太阳的被子里,暖和得让人不想动。我的意识好像彻底没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念头——有阿洛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破腔而出。我记得上次有这种感觉是我前男友杨可安背着我跟赵诗雅在体育馆里卿卿我我,我当时气急攻心,顺手把詹洛轩的外套塞到他手里,然后跑到外面吐了血,后来孙梦把王少喊过来救了我,最后我跟王少和詹洛轩说过这件事情,他们都心疼不已,可今天怎么会……?
我昏沉的脑子勉强转了转,是太累了吗?从下午拳馆加练到天台甩棍,再到躲主任、滚楼梯,浑身的力气早被榨干;又或者是旧伤?想起刚开始在拳馆练拳时,被陪练师兄失手撞过胸口,当时疼得缓了好几天,后来以为养好了,难道这次滚下楼梯时撞到了旧处,把内伤撞复发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突然冲破喉咙,我下意识地往詹洛轩怀里缩了缩,怕咳出来的东西弄脏他的大衣。可指尖还是触到了温热的液体,低头时,看见几滴暗红的血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衣襟上,像落在雪地里的红梅,刺得人眼睛发疼。
詹洛轩托着我后背的手瞬间僵住,低头看我的眼神里,那点温柔彻底被慌取代。他没再让我靠在怀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直,另一只手轻轻掀开我沾了血的嘴角,指腹碰到那点温热的血迹时,指尖都在发颤,声音里裹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怎么回事?又咳血了?”
我想摇头,喉咙里的腥甜却又涌上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扯得胸口像被撕开,疼得我只能攥紧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细得像快断的弦:“不知道……可能老毛病了……”
话刚出口,他的眉头就拧得更紧,扶着我肩膀的手不自觉加了点劲——他当然知道这“老毛病”的来头。之前我跟他和王少坦白过,端青龙堂寸头老六那三十三个人时,后背挨的两记闷棍;替他清姬涛那二十个黑拳手的晚上,被钢管扫到的肋骨;还有这两个多月里,凌晨三点半到七点的晨练、晚上的加练、半夜天台上琢磨拳术街舞融合的日子,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连饭都常忘了吃……这些事我没瞒着他们,当时王少听了直接红了眼,攥着拳说“以后这种事不准你一个人扛”,而詹洛轩没骂也没吼,只是沉默地给我揉了揉发僵的肩膀,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老毛病?”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点哑,扶着我后背的手悄悄往上移了移,轻轻按在我之前被钢管扫到的肋骨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疼我,“是不是刚才滚楼梯,又撞到旧处了?”
我没力气点头,只能靠在他胳膊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清楚——这两个月硬扛下来的伤,早就在身子里埋了根,平时靠一口气撑着没发作,今天滚下楼梯撞了胸口,又连着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撑不住了。
“早跟你说过,别把自己逼那么紧。”他的声音里掺着点无奈,还有点没藏好的自责,“青龙堂的事,我和王少能处理,你非要……”
“我想帮你们。”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固执,“多练一点,就能多护着你们一点。”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空气都静了。楼梯间的风雪还在灌,却没了刚才的冷意——詹洛轩突然把我往怀里带了带,让我更稳地靠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慢慢绕到我后背,轻轻顺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后没力气的小兽。
“知道。”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我们都知道。”
我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点,鼻子突然发酸。其实我也累,也怕疼,也想在扛不住的时候有人说“别硬撑”。之前跟他们坦白那些事时,本以为会被骂“逞强”,可王少只是红着眼帮我揉了揉练拳练肿的手腕,詹洛轩默默给我煮了碗热汤——他们从不会怪我,只会心疼我把自己逼得太狠。
“别担心。”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哑,“歇会儿就好,以前也这样过……”
“不行。”他直接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次必须去医院。我已经跟王少说了,他在医院门口等我们。”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我咳血的瞬间,他肯定就悄悄给王少发了消息。心里突然暖暖的,像被温水漫过,连胸口的疼都淡了点。原来就算我不说,他们也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我的不对劲,总能稳稳接住我所有的脆弱。
詹洛轩没再等我反驳,小心翼翼地把我打横抱起来,黑色大衣裹住我,挡住了外面的风雪。他的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我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比平时快了些的心跳,还有他贴在我耳边轻声说的话:“以后不准再自己扛着了,我们是一起的。”
我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突然觉得——有他们在,好像再疼的伤,再累的日子,也没那么难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