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寒山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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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出锅的焖肉面暖意还裹在胃里,可身上的汉服却渐渐显出了局促——青绿色直裾的裙摆扫过地面时总沾着细碎的灰尘,颈侧的丝带被风吹得缠了好几圈,连鬓角的碎发都黏在了汗湿的皮肤上。
我下意识地拢了拢斗篷,指尖碰到腰间的蝴蝶结发带,又想起刚才吃面时,孙梦的珍珠步摇差点掉进汤碗里的惊险场面,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要不……要不我们回酒店把汉服换了,穿自己衣服,再出来逛?”我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顺便把汉服配饰都弄好还给汉服店,省得带着这些步摇、玉簪的,逛起来总怕磕着碰着。”
孙梦立刻举双手赞成,伸手挠了挠被步摇坠子硌得发痒的后颈:“我举双手同意!这步摇太磨人了,刚才吃面时我都不敢大幅度低头,生怕珍珠掉进碗里!而且这裙子太长,走路总踩着裙摆,刚才差点在面馆门口摔一跤。”她说着还拎起浅蓝流仙裙的下摆,露出脚踝处沾着的泥点,“你看,都脏了,还得赶紧送回去清洗,不然店家该不高兴了。”
王少也跟着点头,抬手扯了扯紧绷的圆领袍领口:“可不是嘛!这袍子看着好看,穿久了勒得慌,刚才拍照时举相机都费劲。再说相机包蹭得衣摆全是印子,真给店家弄脏了,赔起来可不便宜。”他说着还拍了拍肩上的相机包,金属扣蹭过深蓝布料,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詹洛轩低头看了眼自己长袍下摆沾着的雪渍和灰尘,温和地附和道:“回去换衣服确实合适。汉服穿久了确实不便,而且配饰零碎,随身携带容易丢。先送回汉服店,再换身轻便的衣服,逛平江路的小店也能更自在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好顺路,从这里回酒店也就十分钟路程,换完衣服再出来,还能赶上下午的阳光,拍平江路的河景正合适。”
“那太好了!”我立刻松了口气,转身率先往酒店方向走,青绿色裙摆扫过石板路,留下轻快的声响,“快走快走!我包里还装着玉箫呢,生怕逛小店时碰碎了,赶紧送回酒店放好才踏实。”
孙梦几步追上我,挽住我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松鼠:“对了静静,换完衣服我们去平江路那家糖画摊吧!我上次来看见有人画了只小兔子,栩栩如生的,等下让师傅给你画一只,刚好配你手机壳上的兔子图案!”
王少跟在后面,一边整理相机包一边喊:“那可得给我画把剑!配我的相机包正好!”
詹洛轩拎着装着配饰的布包走在最后,看着我们打闹的背影,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脚步也跟着轻快了几分。午后的阳光正好,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板的光影里,连空气里都飘着卸下束缚的轻松。
我和孙梦踩着轻快的步子冲回房间,刚反手带上门,我就一把扯下颈侧的丝带,发间的玉簪“当啷”一声落在梳妆台上。孙梦也跟着卸下珍珠步摇,随手扔在枕头边,长长的流苏扫过床单,留下细碎的晃动痕迹。
我盯着镜子里还带着妆容的自己,眼尾的亮片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突然没了半分欣赏的心思。指尖用力抠着腰间的系带,布料摩擦的声响里全是压抑的烦躁,好不容易解开结扣,我干脆一把将青绿色直裾拽了下来,连同里面的衬裙一起扔到椅背上,发饰也跟着散落一地,珍珠滚得四处都是。
最后只剩秋衣秋裤贴在身上,终于卸去了所有束缚,可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减。我往后一仰,重重倒在床上,床垫被压得陷下去一块,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转。
“烦死了!真的烦!”我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翻涌的委屈,“怎么会搞成这样?怎么就抓着我不放了!”
孙梦刚换好半件卫衣,听见我的话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气别气,王少那家伙就是脑子转不过弯,粗神经得很,不是故意要逼你的。”
“不是故意?”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手指攥着床单拧出褶皱,“他哪次不是这样?上次我跟隔壁男生请教题目,他追着问了一下午;这次发张照片,他又凑过来盯着屏幕看,非要问出是谁发的!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起伏得厉害:“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隐私吗?他只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的监护人啊!我爸妈都不会这样查岗似的盯着我,连我跟谁聊天、收到谁的消息都要管!”
想起詹洛轩之前说的“他只是太在意你”,我更觉得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洛还说他在意我,在意需要这样吗?在意是把人逼得喘不过气吗?是连一点私人空间都不肯给吗?”
孙梦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我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语气里满是心疼:“他就是方式不对,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以为把你盯紧点就是在乎。你别往心里去,等下我帮你说说他,让他以后别这样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发呆,心里乱得像团打结的毛线。明明一开始相处得好好的,他会记得我爱吃的桂花糕,会帮我挡开人群,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在意就变了味,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越收越紧。口袋里的手机硌着腰,我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羽轩的对话框,那句“吃中饭了吗”的问候,此刻却成了让我心慌的“罪证”。
“我真的不是要瞒他什么,”我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壳,声音轻了些,“就是想留一点点自己的空间,不用什么事都摊开来说,不用每一条消息都解释清楚来源。这样真的太累了。”
孙梦挨着我躺下,胳膊轻轻搭在我身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秋衣传过来,带着点安抚的暖意:“我懂。情侣之间也得有边界感啊,他这是把‘在乎’和‘控制’搞混了,自己还没察觉呢。”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等下换好衣服,我找机会跟他聊聊,就说你今天逛园子里累着了,情绪有点差,再让詹洛轩帮着敲敲边鼓,他平时最听洛哥的话,肯定能听进去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进来,像铺了层碎金在散落的发饰上——珍珠步摇的坠子、玉簪的棱角、丝带的流苏,全都反射出细碎的光,可那光亮得刺眼,晃得我眼睛发酸。心里悄悄盼着,他要是能真的懂就好了,懂我被追问时的慌乱,懂我想要一点私人空间的委屈,也懂边界感不是疏远,而是让感情喘口气的余地。别再用这种密不透风的“在意”把我裹住,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听不进的!”我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连带着穿衣的动作都变得急促起来。抓起床上的毛衣往头上套,领口蹭得脸颊发疼,“你们劝过之后,他肯定又跟之前一样,红着眼尾跟我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太怕失去我,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
我一边扯着毛衣的下摆,一边弯腰套羽绒服,拉链“刺啦”一声拉到顶,把半张脸都埋进毛领里,可心里的憋闷丝毫没减:“我真的受够了这种循环!这次好了,下次呢?下次他再追问我手机里的消息,再因为我跟别人多说两句话就摆脸色,难不成我每次都要先压下自己的情绪,反过来哄他、顺他的意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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