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电子幽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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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被围堵的瞬间分裂成了数十条细小的支流，从主AI没有覆盖到的侧向通道中渗透出去，然后在更远的地方重新汇聚成一条更粗的主干。

织网者的封锁线被绕过了，而且这次绕过的方式非常精确，精确到像是提前知道了每一条侧向通道的位置和容量。

“入侵者在分析织网者的部署模式。”

分析员的声音里开始出现一丝不确定。

“它在实时适应我们的防御策略。”

主AI在堵，入侵者在绕。

主AI在绕，入侵者已经到下一站了。

“几十万人的团队加上主AI，被一条数据流牵着走。”

瑟琳娜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然后，环形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红色光带不再向核心区域推进，而是停在了某个节点上。

它不再分裂，不再加速，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安静地等着门被打开。

但门没有被打开。

方启没有继续往深处走，他把注意力转向了侧边的东西。

织网者的注意力集中在核心防御上，侧边那些连接着弧光星域各个部门的子网络，防御相对薄弱。

方启从主通道上分出一条细流，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些子网络。

主控大厅的环形屏幕上，几十个小型数据包正在以极高的速度从侧边通道中涌出。

它们没有攻击性，没有破坏性，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复制、打包、传输，像一群忙碌的搬运工。

每一个数据包都带着弧光星域内部网络的合法标识，织网者的过滤程序将它们识别为内部数据交换而放行。

“他在……搬东西。”

一个分析员盯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就像小偷进了博物馆，不碰展柜里的文物，专门搬走了仓库里的库存清单。

方启的数据流在弧光星域的网络里停留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他从侧边通道中抽走了大量数据。

军事后勤网络的物资调度记录，情报部门的任务分配日志几个核心研究机构的技术文档摘要，以及弧光星域与周边星域的外交通信存档。

他没有碰核心防御系统，没有碰指挥控制网络，没有碰任何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的东西。

他搬走的东西看起来都是边缘资料，但这些边缘资料拼在一起，能勾勒出弧光星域整个体系的运作轮廓。

然后他走了。

红色光带从A-7干线上消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

织网者的防御系统重新接管了所有节点的控制权，主控大厅的警报声一层层解除。

环形屏幕上的网络拓扑图从红色和橙色慢慢退回深蓝色。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瑟琳娜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被重新标记为安全的节点，三道纹路缓缓舒展，但没有完全放松。

“上报总局。”

她最终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之间都带着一丝被压得很紧的停顿。

“入侵者身份不明，入侵方式为高强度直接入侵，目标为弧光星域本土网络。损失评估需要进一步分析……”

她顿了顿。

“另外，把这次入侵的完整日志打包，加密等级提到最高，直接发给我，我要亲自看它到底偷走了些什么数据。”

莫格尔星，通讯站内部。

方启睁开眼睛，深深呼了口气。

萧雅坐在旁边，手里的甜点已经吃完。

“结束了？”

“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

方启虚眼看了看她，总觉得这话很有歧义。

“这叫高效。”

站起来，把瘫在椅子上的身体伸展开，骨节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他们那个主AI运算能力确实不错，我每做一个动作它都能跟上，反应速度很快。”

“但它的防御逻辑太集中了，把所有资源都堆在核心上，侧边的子网络几乎不设防。”

“我从侧面进去，搬了一堆东西出来，它到后面才反应过来。”

主AI：我守住了大门！

方启：我从窗户进来的。

主AI：……

萧雅看了他一眼。

“你搬了什么？”

“够用的东西。”

方启把从弧光星域网络里抽出来的数据包逐一解压，虚拟屏幕上跳出了一串串加密文档和图表。

“军事后勤的调度模式，情报部门的任务优先级排序，几个研究机构的在研项目清单，还有他们和周边星域的外交通信存档。”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起眼，但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大概的文明运行逻辑。”

他翻到其中一份文档，扫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而在方启翻看数据资料的时候，另一边，弧光星域信息监管总局的主控大厅里。

霍尔正盯着屏幕上那个入侵者留下的最后一条访问记录。

记录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清理的方式很特别。

入侵者在退出之前，把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打包成了一个压缩文件，然后贴在了主控大厅的公共日志栏里。

文件名只有一行字。

“下次记得关侧门，落款：电子幽灵”

霍尔看着那行字，三道纹路缓缓收窄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