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4章 政策漏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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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干活向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先把方案报上去，等上级批了再说。

至于方案落地之后会不会出问题，那是另一个环节的事。

深化方案下来之后，老尹头以最快的速度搞了一套“美丽北川”县域快速推进方案，涉及两个镇一个街道的立面改造、道路绿化和公共设施提升，总投资预算两千多万，上报到了市里。

齐俊成收到方案之后压了三天没批，打电话问老尹头：“你这方案群众参与度怎么样？有没有做过民意征求？”

老尹头在电话那头语气笃定：“书记您放心，都是按照省里的标准来的。我们有详细的施工图和时间表，各个环节都安排好了。”

齐俊成问：“那你告诉我，‘美丽北川’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老尹头卡壳了大概三秒，然后说：“是……改善城乡面貌？”

“是提升群众生活品质。”齐俊成把话接了过来，“你那两千多万投下去，老百姓能不能得到实惠？你那条路修了没有？下水道通了没有？这些基础的事不解决，你把立面刷出花来也没用。方案退回去，重新做。”

老尹头的方案被退回去之后，没敢再报。

但这件事通过齐俊成传到了胡步云耳朵里，让胡步云想起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政策漏斗”不光是执行变形的问题，它本质上是一个信号衰减的过程。

上面说“要提升群众生活品质”，到了乡镇一级变成“刷墙铺路种花”。

上面说“要让系统服务人民”，到了基层变成“让群众自己扫码解决问题”。

上面说“要全域美丽”，到了

每一层都在截留信息，每一层都在用自己的理解重新定义上级的意图。

省里的人觉得“我已经说清楚了”，市里的人觉得“我听懂了”，县里的人觉得“我按你说的做了”，镇里的人觉得“我干得挺好的呀”，老百姓站在那条刷了墙但没修路的街道上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