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1章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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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道士转身进了侧殿，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了几下就远了。

胡步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上清真人竟然三天前就走了。

羽化，道家的说法，听起来比“死”字轻一些，但意思是一样的。这个在灵鹫山上住了几十年的老头，这个楼锦川每次心烦就往这儿跑的老头，这个笑眯眯地给胡步云倒过茶、说过几句不着调的话的老头，不在了。

年轻道士很快从侧殿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盒子不大，是普通的桐木做的，没上漆，能看出木头本身的纹路。盒盖和盒身之间没有锁，只用一根细麻绳系着，打了个活结。

“师父说，盒子里的东西是给您的。您拿走就行。”

胡步云接过盒子，解开麻绳，打开盖。里面放着一包茶叶，用牛皮纸包着，四四方方，包得很仔细。

牛皮纸上面用毛笔写了两个字：“野茶”。字写得不算好，笔画有点抖，但能看出写的人手劲还在。茶叶旁边压着一封信，信纸对折着，封口没有粘。

胡步云把信拿起来展开。信纸是普通的毛边纸，裁得不太齐整，上面写了几行字：

“施主此来，老道已去。世间事，有起有落，有聚有散，不必太执着。风浪再大，终有平息之日。你且回去，该吃吃该睡睡，事情会迎刃而解。”

落款只画了一个圈，没有名字，没有日期。

胡步云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的是内容，第二遍看的是笔迹。

上清真人的字他见过，以前在楼锦川办公室里有一幅字，就是上清真人写的，也是这种笔画有点抖、但每一笔都落得笃定的风格。

他折好信纸放进口袋，把那包野茶拿在手里掂了掂。茶叶很轻，包装也朴素，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师父的墓在哪里？”胡步云问。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后山。师父说不立碑，就一堆土。也不让烧纸，不让上香。他说人走了就是走了，留个土堆是给活人看的。”

胡步云没有去后山。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石凳冰凉，透过裤子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这棵树多少年了？上清真人说楼锦川第一次带他来的时候，这树就已经这么大了。

楼锦川那时候还年轻，头发还没全白，坐在石桌旁边跟老道喝茶，一坐就是一下午。

胡步云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聊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什么山上的雾什么时候散，什么今年的雨水比去年多，什么后山的野茶今年发得好。

那时候胡步云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没关系。他那时候刚给楼锦川当秘书，觉得两个老头坐在一起聊这些闲事简直是浪费时间。

但现在他坐在这张石凳上，忽然觉得那些闲事才是正事。

雾什么时候散，雨什么时候下，茶什么时候发。这些事不急，不用催，到了时候自然就有了。

年轻道士给胡步云倒了一杯茶，放在石桌上。

“善信，喝杯茶您就走吧。师父走之前把最后一罐野茶留给了您，他说您下山了就不再来了。”

胡步云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清亮，味道很淡，带着一股山野的草木气息，喝完之后嘴里有一点回甘。不是那种强烈的甜，是慢慢泛上来的那种，很轻，但持续了很久。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你们去看师父的时候告诉他，我来过了，他的信我看了，记住了，替我谢谢你们师父。”

年轻道士双手合十，微微弯了一下腰。

胡步云走出道观，陶勇几步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盒子，问道：“书记，您现在去哪儿？”

胡步云微微一笑：“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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