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到达河间(1/2)
赵破奴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芷兰正看着曹牧谦。
她等着他回答。
曹牧谦没吭声。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救不了他们。”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救不了。有时候,你以为的善意,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赵破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了个云里雾里。
啥叫“你以为的善意只会害死更多人”?侯爷这是在说啥?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芷兰没说话。她听得懂,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从盛京出来这一路,她见了太多死人。一开始还会难过,会愧疚,会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也就慢慢就麻木了。死一个人,你会哭;死两个人,你会心疼;可当你每天都看着人倒下,看着人再也起不来,你心里那点难受,就像被太阳晒干了的水洼,一点点地没了。
她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靠着树干闭上眼,假装睡了。
曹牧谦看着她那张假寐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没了。
她或许有办法救他们。可救了之后呢?等这些人到了安全的地方,会不会有人把她供出去?会不会有人拿这个要挟她?他不敢赌。
这一夜,本来就热得睡不着。那些压抑的哭声,又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后半夜,月亮还在天空,赵破奴就把人叫起来了。
“走走走!趁着凉快赶紧走!”
没人说话。大家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跟着走。队伍比来时短了不少——有些人,永远留在路上了。
日中歇,日落走。那些尸体已经看得麻木了,身后倒下的人,也数不清了。粮食被虫子蛀了,水也快没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
“侯爷!您快看!”
赵破奴的声音劈了,劈得跟杀鸡似的。
曹牧谦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蒙蒙的影子。那影子在热浪里晃着,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海市蜃楼。
可这次不是。
是城墙。
中山国的城墙。
曹牧谦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好一会儿。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走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终于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那些人也在看。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扶着旁边的人站起来,有人抱着孩子往前快走了几步。那些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儿。
“都愣着干什么!”赵破奴扯着嗓子喊,“到了!到了!快走!”
队伍加快了脚步。不是跑,是走,是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的走。
曹牧谦没动。
他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剩下的十几万人,中山国吃得下吗?城里的粮食够不够?
“侯爷?”赵破奴凑过来,“咱进城不?”
曹牧谦收回目光:“你带几个人,跟我先进城。让难民在城外三里处等着,不许靠近。传令下去,谁敢乱跑,军法处置。”
赵破奴应了一声,又迟疑道:“侯爷,万一人家不开门呢?”
曹牧谦瞥他一眼:“他不敢。但配不配合,就不好说了。”
赵破奴咧嘴笑了:“能开就行。”
城门越来越近。
曹牧谦带着赵破奴和十几个亲兵,不紧不慢地走。快到城门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军,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手里的长枪拄在地上,没精打采的。看见这一行人过来,为首的士兵愣了一下,皱着眉迎上来。
“你们是何人——”
“吾乃冠军侯曹牧谦。”奉命迁徙灾民至此,要见你们中山王。”
为首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原来是冠军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冠军侯恕罪!”
曹牧谦挑眉:“你知道吾要来?”
士兵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们王走之前特意嘱咐过,说这些日子冠军侯会带难民来,让小的们好好伺候着,可不能怠慢了。”
曹牧谦眉头微微皱了皱。
中山王知道他要来?看来是盛京那边送过信了。
“中山王不在城中?”
士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们王……前日接到急报,已经带人赶往河间国去了。”
曹牧谦的目光沉了下来。
河间国。急报。
“什么急报?”他问。
士兵摇头:“这……小的不知。只知道信使快马加鞭来的,我们王当天就带着人马走了。”
曹牧谦没说话。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急报,河间国,中山王亲自带人赶去。陛下肯定已经派了兵,可中山王去凑什么热闹?
“他走了,城中谁主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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