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半套图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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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枚青印贴着掌心微微一热，印面上的纹路一道道硌在掌纹上。

柳阿菱盯着印文瞧了好一阵，探手把林小宝托印的那只手往火边带了带，火光一照，纹路看得更真了。

“等会儿。这纹路，沈姑娘那块木牌上就有。那回在老炭窑，白幼兽冲着她的木牌叫过，我当时就觉着眼生。”

林小宝也想起来了。

沈姑娘的木牌，是主家幺女世代挂的家纹。

这半枚青印的纹路，和门那边那些火器上的纹路，又是同一个模子拓出来的。

三样东西，纹路都出自一处。

琴心往后避了避，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是凭信的半边。杀主人用的，立契约用的，都是这类东西。另半枚，该在沈氏主家手里。”

林小宝把青印翻过来看，印底留着半道断口，像是被人齐齐掰成两半，另半边早不知落在哪。

要是青印另半枚真在沈氏手里，两半合上的那日，父辈和主家的旧债就并到了一处。

黑铁方匣底下，还压着一封旧信。

林小宝用指尖把那封旧信挑出来。

纸已经黄了，边角发脆，墨色却还是沉的。

林小宝把信展开，手猛地一顿。

这笔迹是林正山的手迹。

林小宝认得父亲的字。

横笔收尾往上挑，写得又硬又急，是林正山写了几十年的样子。

信上只有一行，写得仓促，字字清楚。

林小宝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收齐盘子那日，替我把这送到一个人手里。他在门那边。”

营帐里静下来。

顾听雪把呼出来的气放轻了，柳阿菱把长枪从膝上拿开，楚荆从门口往里挪了半步。

林小宝活了三十年，没听人说过父亲去了哪。

这行字就在手里，纸是黄的，字是黑的，写的是门那边有个人。

林小宝把信拿近了看，一口白气扑在纸面上，他赶紧把信移开，怕湿了那行字。

林小宝把那行字颠来倒去看了几遍。

门那边到底是谁，白幼兽要找的娘是不是就在那儿，母盘上那团黑晕跟那道门有没有干系，林小宝一个都答不上来。

父亲只写了一个门那边的活人，把他交到了儿子手上。

父亲去了哪，是死是活，纸上一个字都没提。

林小宝手里的那张黄纸，纸边卷了起来。

打从记事起，林小宝只知道父亲林正山走货，失踪，留下半截黑铁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脸都没记住。

三十年了，林小宝头一回摸到父亲的字，纸上还存着一股水底的凉气。

林小宝把那张黄纸举到火边，凑近了又看了一遍。

父亲林正山把一桩事托给儿子，母盘收齐了，才轮得到林小宝接。

看完，林小宝把信照原样折好，兜进了前襟。

顾听雪把那行字念了一遍，念到门那边三个字，话头卡了一下，眼睛转向黑铁方匣，才接着念完。

“我爹沉这只黑铁方匣的时候，怕也是想着门那边的人。冰口底下这只黑铁方匣，就是门那边递过来的。”

白幼兽忽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