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巨寇伏诛(2/2)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鬼子进村扫荡运动,西夏军队在进军沿途几乎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见东西就抢,他们甚至连草场上的枯草也一把大火给给烧了个干净。无论你是汉人还是羌人、吐蕃人还是党项人,只要你出现在这块地方就证明你是宋朝人,所以你们都得一起受死。极为反常的是,仁多伶仃对于宋朝修建在沿途的各个军寨几乎是秋毫无犯,但军寨里的这些宋军士兵们也不敢出去拦截,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么,泾原路的宋军主力这时候又在干什么呢?其实,早在仁多伶仃越境之前泾原路的经略安抚使卢秉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仁多伶仃大驾光临的准备,卢秉的应敌策略简单说就四句话:拒不接战、坚壁清野、耗其粮草、截其归路。
不要小看这十六个字,拿破仑的五十万大军就是这么在俄罗斯折戟沉沙的。总的作战方案出来后,卢秉将泾原军的主力分成了两部,一部交由泾原路副都总管姚麟率领,一部交由部将彭孙和郭振统领。当仁多伶仃率军越过边境并一路南下横冲直撞之时,姚麟和彭孙分别率军从仁多伶仃的外围两翼悄悄地迂回到了他的身后。不过,这两路宋军并不是要尾随仁多伶仃以便等待时机来个前后夹击,而是在仁多伶仃唯二的两条归路上就地等候他的归来,这也正是卢秉要将宋军一分为二的原因。
我们从中可以看得出来,泾原军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仁多伶仃的老命给留在泾原路,就像鄜延军成功地把叶悖麻和咩讹埋给留在了鄜延路一样。作为灵州之战的亲历者,当初为了给全军断后而血染战袍的姚麟对仁多伶仃的仇恨自是不必说,而彭孙在元丰西征时也是被仁多伶仃给害惨了。彭孙当时负责为宋军押运粮草,可他就是因为被仁多伶仃半路打劫而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他也因此在战后被严厉责罚,这两年来彭孙可以说是一直都在想着要给自己雪耻。此外,神宗的那道对仁多伶仃人头的悬赏令此时也是让宋军的将士们暗自激动不已。
正在狂飙突进的仁多伶仃哪里会想到死神已经距他越来越近,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无敌,宋军竟然没人敢来触碰他的兵锋,看来这泾原军还真的是被他杀出了心理阴影。联想到自己如今在西夏的声望和地位,再结合此时他在宋朝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地纵横驰骋,这种感觉再配以十万雄兵的紧紧环绕,大丈夫当如是也!
诚然,仁多伶仃这一路上虽然没有消灭多少宋军的有生力量,但他杀了很多手无寸铁的农民和牧民,而且他还抢了好多东西,最重要的是沿途的那些军寨里的宋军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仁多伶仃就这样一路杀到了泾原路的第十六堡,走到这儿他终于决定要跟宋军干一仗了,他下令围攻第十六堡。
这一打不要紧,仁多伶仃猛然发现手下的这些大兵竟然是一群废物,十万人围攻一个小寨堡竟然久攻不下,这实在是让他觉得太丢人太不可思议了。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他亲自冒着宋军的密集箭雨去攻城吧?说来说去这还是因为他手下的这些极度厌战的大兵们太不给力,这些大多都是被强征入伍的人里面有几个是真心愿意为他卖命的?
既然攻城不下,仁多伶仃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他已经风头出尽可以带着抢来的战利品班师回国了,更何况他的那点粮草也不足以维持他继续在泾原路逗留,如果这时候一直都不见踪影的泾原军主力突然杀到,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仁多伶仃一声令下,西夏军队开始原路回师。
十月六日的拂晓时分,再次率军经过靖边寨的仁多伶仃迎来了他人生的终点,早已在此设伏的彭孙和郭振趁着天色未亮的大好时机突然尽发伏兵对西夏军队展开了迎头暴击。这一整夜都在辛苦赶路的西夏大兵们哪里会想到他们竟然会在归途被宋军截击,而且在一片乌漆墨黑中他们也不知道宋军到底有多少人,面对伏兵四起且一片喊杀声震天的险恶局面,这群本就不想打仗的“乌合之众”顿时只想到了赶紧逃命。
仁多伶仃这时候也毫无什么名将风范,面对突然杀出的宋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一路上明明连个宋军的鬼影子都没瞧见,这些人是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的?这位西夏的一代名将由此留下了他在历史记载里的最后一句名言——“这些宋军是从天而降的吗?”
仁多伶仃的这一声惊呼过后,彭孙已经亲自率领一队宋军精骑劈开了由十万西夏人组成的人肉大盾直接杀到了仁多伶仃的面前。
彭孙能够轻易杀入西夏的中军阵营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负责拱卫中军的外围部队大多都当了落荒而逃的兔子,而西夏的中军阵营里可谓是将官林立,但这些人此时比仁多伶仃本人还要惊慌失措,宋军的这支精锐突击队这时候也不管他们面前的西夏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官,反正只管抡圆了手中的大刀尽情地砍杀。
仁多伶仃之前或许不知道叶悖麻和咩讹埋当时是怎么丢掉老命的,可现在他有机会真实地体会和感受一番他们二人当时所面临的处境。身为十万人的统帅,他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要像一个小卒子似的跟杀到眼前的宋军刺刀见红,但他不搏命就得死。
很遗憾的是,仁多伶仃没有西楚霸王那样的武力值,他的这条老命最终交代在了这一场不见天日的混战之中,冲他迎面而来的一刀在一片鲜血飞溅过后就此结果了仁多伶仃这“辉煌灿烂”的一生。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死了,或许就连杀死他的宋军士兵也不知道死在其刀下的这人正是西夏军界的一哥仁多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