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徒同悲(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贾易被贬出京后,他的老师、那位光耀千古的理学宗师程颐先生也在这个酷暑难耐的八月被热晕了头。
程老夫子在自己学生和门徒面前表现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是毫无人情味儿的圣人做派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在于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这个做派,这就问题大了。除非你程老夫子不出世,你就一直躲在某个地方自我参悟或讲学,可只要你入世就得面对各个形形色色的人以及各种的人情世故和尔虞我诈。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程夫子其实一直活在自己的理想之中,也只有在这种氛围中他的理想世界才能去如云彩一般慢慢地凝聚成团,可人世间不可能人人都去修行,绝大多数人都要为一日三餐以及功名利禄而辛苦忙碌乃至于舍生忘死地去追逐这一切。在这种适者生存弱者淘汰的状态和环境下,所谓的乌托邦式的理想国比海市蜃楼还要虚无缥缈,但可贵又可悲的是程颐就是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去坚持和践行他的真理。他不但这样要求自己,更是这样要求别人。
很多年前我初学占星的时候,我的老师跟我聊到了宗教的话题,我对其中的一句话印象极深:用宗教来约束自己是功德,用宗教去约束别人是犯罪。我觉得宗教如此,道德也是如此,你所遵守和坚持的准则用以修身就是功德,但如果拿自己的一套道德准则去指责别人不但很无礼,更是很愚蠢。我始终认为,如果别人的某些行为即便让你千万般厌恶,但如果它没有损害到他人或公众的利益,那么也就无所谓天理难容,你更没有必要替天行道,因为我从没见过也不相信有谁会因为被人指责而瞬间升华了自己的灵魂。
扯得有点远了,其实我们说这些只是想以此说明一个事,那就是程颐在人际关系上或者叫社交能力上让人很是替他感到头疼。可以这样说,除了喜欢听他授教的学生和晚辈,几乎没有人愿意跟他在一起相处,关于这一点恐怕贵为当今天子的赵煦小朋友是最有发言权的。
话说这八月的开封城显然不是什么避暑胜地,赵煦虽然贵为大宋天子但也得与民同热。炎炎烈日之下,小孩子本就皮肤细嫩且又好动,赵煦也就像别的小孩子那样浑身长满了痱子,左抓右挠之下他的那些痱子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毒疮。程颐虽然整日一脸严肃,但看见小朋友这般模样也甚是心疼,他在言语关心几句之后从赵煦口里得知皇帝陛下因为病情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听政了,这几天都是高滔滔独自一人听政。
程颐顿时就在心里开始翻江倒海:简直是岂有此理?高滔滔这是要架空皇帝吗?
下课之后,程颐就急冲冲地跑到都堂去找宰相大人吕公着。一进门,程颐就对吕公着质问道:“陛下好几天没有上朝了,这事你知道吗?”
垂垂老矣的吕公着一脸蒙圈:这人是谁啊?直闯我的办公室不说,竟然还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就连当今的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没这样跟我说过话,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宰相大人知否?”程颐再又近身问道。
当认出来人是程颐后,吕公着不禁暗自皱眉。他对此事当然是知道的,而且这事都不用他亲自问,高滔滔听政的时候肯定会主动跟他们这些宰辅大臣说明赵煦没有一起过来听政的原因,可吕公着面对程颐的问题所给出的答案却是不知道。在吕公着想来,他这样回答就能把锅全部给扔出去,程颐也就找不到什么话说,可他想错了。
程颐闻听此话后瞬间大怒,他当即就把当朝宰相当成一个学生一样地教训了一通:“太后如今是垂帘听政,什么叫做垂帘听政难道你们不懂吗?皇帝都不在场还能叫垂帘听政吗?那岂不是成了女皇当朝了吗?总之,陛下不临朝,太后就不该坐在帘子后面听政决事。还有你,你身为宰相,可陛下生病了不能上朝这种事你竟然不知道,你这个宰相是怎么当的?天子没有上朝你都不知道,那你们这些大臣每天都在跪拜谁?”
程颐这番话吼得是正义凛然,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也都像他博大高深的哲学理论一样让人找不到半点可批驳的地方。吕公着半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可这位年轻的时候把宋朝第一辩才王安石给驳得心服口服的语言大师最后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这不是因为他找不到说辞,而是他对程颐的这番言行感到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他活了快七十年就从来没见过这世上竟有如此迂腐死板且又理直气壮的人。
看着程颐愤然离去的背影,吕公着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哭笑不得,更喜怒不得。此时的宋朝没有飞扬跋扈的权臣,也没有想要篡夺赵氏江山的女主太后,可程颐的表现就好像赵煦快要不行了,高滔滔正在成为又一个武则天,吕公着等人更是一帮置天子安危和赵宋江山于不顾的尸位素餐之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