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序幕（1/2）

那人动了——但不是向前。

他在扑向路依依的刀锋的最后一瞬，身体猛地一折，像是被无形的手生生拧转了一个方向。龙爪在地面一撑，借力弹起，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黑影，朝着村庄方向掠去。

“想跑？”

路依依的刀劈了个空，却没有任何停顿。她脚尖一点，追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村口的阴影里。碎石路上溅起一串烟尘，眨眼间就只剩下远处屋舍间隐约闪过的残影。

那人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预料。他七拐八绕，专挑狭窄的巷道钻，几次都差点从视线里消失。路依依始终咬着他不放，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他忽然停了。前方巷道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影子。

那些人影从墙角、从门洞里、从坍塌的屋舍阴影中走出来，动作僵硬却又诡异的一致。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衫，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有的脸上还残留着扭曲的表情——但眼睛已经不再是眼睛了。

只有眼白。和眼白深处偶尔闪过的、细如针尖的金色。

死侍。

那人回头看了路依依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他后退一步，退进了那群死侍中间。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移动的死侍，忽然齐刷刷转过头来。

看向路依依。

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那里，杜兰德和艾米丽正从拐角处赶过来。

路依依的脚步顿住了。

她可以冲进去。以她的速度，那些死侍拦不住她，她能在三秒之内追上那个人，把刀送进他的后心。

但如果她冲进去——

那些死侍会扑向杜兰德和艾米丽。

那人站在死侍群中，隔着那些青灰色的、没有生气的面孔，对她笑了笑。

“下次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刀身上的血迹顺着刃口滑落，最后一滴砸进地面的尘土里，洇开一小团暗红。路依依拿出手帕，慢慢擦拭着刀身，动作很轻，像是怕伤了刃口。

身后，杜兰德的枪声停了。艾米丽的言灵吟唱也收了尾。最后一只死侍倒在碎石路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艾米丽喘了口气，看向路依依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如果……刚刚那个人不是执行部的。”她顿了顿，“那发出情报的专员呢？”

路依依擦刀的动作没停。

“应该是遇害了。”杜兰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把枪收回枪套，看了一眼周围倒地的死侍，“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本事。”

他蹲下身，翻过一只死侍的脸。那张青灰色的面孔僵硬扭曲，脖颈处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已经腐烂得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法国这边的执行部，如果面对刚刚这样数量的死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般的小队，只能是凶多吉少。”

路依依终于把刀擦干净了。

她收刀入鞘，转过身来。脸色不太好。不是疲惫，也不是惊惧，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压着什么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艾米丽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路依依沉默了一秒。

“我会向本部汇报。”她说。

杜兰德点了点头，神情里带着点歉疚：“理解。毕竟是我的失误，直接带你过来，差点被伏击——”

“不是因为这个。”

路依依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杜兰德，落在他身后那排灰扑扑的屋舍上。那些房子的门窗大多已经坍塌，黑洞洞的洞口像是死人的眼眶。

她抬脚，走向其中一间。

那间房子看起来和其他废弃的屋子没什么不同。半塌的土墙，歪斜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浓重的黑暗。但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死侍身上那种腐烂的臭味。

是另一种。更浓稠，更潮湿，带着某种诡异的……甜腻。

路依依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去，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艾米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木盆——不对，不是木盆。那是半截掏空的原木，粗糙的外皮还保留着，里面却被挖出了一个凹槽，像是某种原始的容器。

容器里盛满了液体。

暗红色。粘稠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是血。

而血里泡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人形的东西。

那具尸骨靠在容器边缘，大半截身子浸在血水里，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干枯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皮革般的深褐色，眼眶深陷，嘴唇萎缩，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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