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觐见王女（1/2）

火车在法国乡间的轨道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城镇的杂乱屋顶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阳光偶尔被云层遮住，在车厢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车站广播响了一次。法语，然后英语重复了一遍。大意是列车将在前方站台进行车厢分离，前往不同目的地的乘客请确认自己所在的车厢编号。

不少人开始起身变换车厢，新上来的人从车厢连接处走进来，分散落座。

他们试图伪装成普通乘客，可有些东西装不出来——坐姿太直，眼神太稳，扫视车厢的动作太有目的性。这些细节在楚子航看来太过明显，但他没有声张。只是用食指轻轻地敲了两下车窗。

夏弥坐在他对面，戴着耳机，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广播再次响起，确认车厢分离。一阵轻微的震动过后，火车重新启动，驶离站台。

窗外的景色变了。

那些偶尔出现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田野越来越开阔。很久才能看见一个村庄，然后是成片的树林，然后是起伏的山丘。

楚子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再次扫过车厢。

原本就不多的乘客，现在只剩下十几个。

夏弥缓缓睁开眼睛，就在这一秒，车厢里那些细微的声音——翻书的窸窣声。水瓶里晃动的咕咚声。座椅调整时那种嘎吱声。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全部停了。

不是逐渐变小，不是慢慢消失，是在瞬间，齐刷刷地断掉了。

翻书的手停在半空，书页悬在那儿，不上不下，纸页的边缘还在微微颤抖，像是被定格在风中的一瞬。喝水的男人嘴唇还贴着瓶口，但也不再吞咽，水聚在他唇边，反射着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亮晶晶的一小洼，就是不落下去。后排那个调整座椅的人，手还按在扶手的按钮上，身体后仰到一半，就那么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

夏弥把耳机摘下来。

她没急着站起来，而是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肩膀往后扩了扩，腰身拉出一条舒展的弧线，像是刚睡了个午觉醒来，正打算喝杯茶。

然后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向对面的楚子航。另一只手捏着摘下来的耳机，随意地点了点，像是在打拍子。

“有点渴了。”她说，语气平常得像是闲聊，“师兄，你包里的水借我喝一口呗。”

楚子航看着她，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摸出那瓶水，递过去。动作很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另一只手，始终攥着那把靠在座位边的长条状物体。那是伪装成伞的村雨。

夏弥接过水，拧开瓶盖，仰起头喝着，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扬起的脖颈上。那道光线像是有了形状，顺着皮肤细腻的纹理缓缓流淌，勾勒出下颌到锁骨的弧线——白皙，纤长，带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柔和光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可惜这个优美的画面没有观众。

车厢里那几十个人仍然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楚子航也没有在看——他的视线落在车厢尽头，手始终没有离开那把伪装成伞的村雨。

夏弥喝完水，用指腹随意擦了擦嘴角。就在这时候，车厢连接处的门打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他没敢往里走，只是远远地停在车厢尽头，像是面前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入什么不该踏入的领域。他低着头，腰弯得很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礼貌，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畏惧。

远远地，他向夏弥鞠了一躬。

“尊敬的王女殿下。”

夏弥挑了挑眉毛：“你认识我？”

那人弯着腰，头也不敢抬，声音从低处传来，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恭顺：“哪有仆从敢忘记主人呢？”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这一声咳嗽，车厢里那些僵住的人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开关——但他们没有恢复成普通乘客，而是齐齐转过身，面朝夏弥的方向，深深低下头去。几十号人，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从僵硬的监视者变成了恭顺的仆从。

夏弥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

那人终于敢抬起头来。他脸上堆起一个笑容——那种讨好中带着期待的笑，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嘴角咧开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不失恭敬。

“王女殿下，”他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们……都希望您能重归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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