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大风厂工人堵大门，李达康急电求援祁同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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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分，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王龙）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舒服。像是一个下了很久棋的人，终于看到对手走出了他预料中的那一步。

桌上的材料摊开着。

《大风服装厂股权纠纷处置建议》，是他今天早上让周正送过来的。一共八页，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垫付资金数额、资金来源、追偿路径、舆情应对口径。

连新闻通稿都写好了。

标题是：《京州市妥善处置大风厂职工诉求，全力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

多体面。

多正确。

多符合主流价值观。

他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照此办理。

字迹很稳。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得他皱了皱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四个字照得很亮。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大风厂。

不在乎那两百多个工人，不在乎那笔安置费，甚至不在乎那块地。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李达康今天用了他的方案。

这就够了。

从今天起，大风厂的处置方案上，会留下祁同伟（王龙）的痕迹。不是签字，不是批示，是一种更软、更黏、更难甩掉的东西——人情。

李达康欠了他一次配合。

而在汉东，人情是最贵的东西。比钱贵，比权贵，比什么都贵。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还不了，也赖不掉。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厅长，周正。”

“说。”

“大风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周正的声音很低。“我们的人在周围布了点，主要是拍照录像，不动手。”

“工人那边呢？”

“带头的那个老王，是个老实人，就是被逼急了。”周正说。“但后面有几个生面孔，一直在煽，说要上省wei，要去北京。我已经让人盯上了。”

“查清楚。”

“已经在查了。”

“还有。”祁同伟（王龙）顿了顿。“如果有人继续煽动，第一时间报我。别惊动市里，别惊动纪wei。”

“明白。”

周正应了一声，没挂。

“还有事？”

“厅长，有个情况，我觉得得跟您说一下。”周正的声音更低了。“山水集团那块地。”

“说。”

“赵瑞龙走之前，把地抛了。”周正说。“走得非常干净，手续是半年前办的，一层一层转了四道手，最后一道落到一家叫‘鼎盛地产’的公司名下。”

祁同伟（王龙）手里的笔顿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慢慢洇开，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法人是谁？”

“梁仲。”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吱——吱——，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发烦。

“梁璐的哥哥梁仲。”祁同伟（王龙）说。

“对。”

“投了多少钱？”

“初步查了一下，两千万。”周正说。“而且他是全款，没贷款。这说明他要么有靠山，要么……”

“要么他就是个傻子。”

周正没敢接话。

祁同伟（王龙）把笔放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又松开。

赵瑞龙抛的地。

梁仲接的地。

大风厂闹起来，这块地要被查封。

时间点对得太准了。准得不像是巧合，像是有人掐着表算好的。

“周正。”

“在。”

“这件事，你先别往下查了。”

“啊？”

“我说，别查了。”祁同伟（王龙）的声音很平静。“把材料封存，任何人问，都说还在核实。尤其是纪wei那边，一个字都别说。”

“可是厅长，这块地如果真是赵瑞龙抛出来的，那就是涉案资产转移……”

“我知道是什么。”祁同伟（王龙）打断他。“所以更不能现在查。”

“为什么？”

“因为现在查，查到的是梁仲。”祁同伟（王龙）说。“梁仲是谁？是梁群峰的儿子，是梁璐的哥哥，是我名义上的大舅哥。”

“查到他，就会查到梁家。”

“查到梁家，就会查到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而这块地真正的买家，不会露面的。”祁同伟（王龙）继续说。“梁仲就是个壳，是个手套。他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其实他是被人推到前台来挨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