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侯亮平短信钓鱼再踩坑,山水庄园茶室二进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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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侯处,我来汉东之前,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汉东的水深,不是深在明面上,是深在你看不见底。”林华华说。“他说你查案子,别只看卷宗,要看卷宗外面站着谁。”
侯亮平没说话。
他盯着林华华,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眼前的这个姑娘,跟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说话很快,走路很快,翻卷宗翻得哗哗响,眼睛里全是“我要把这个案子办成”的光。
现在她说话慢了,走路轻了,翻卷宗的时候会先停顿一下,像是先想一想该不该翻这一页。
光还在。
但上面蒙了一层东西。
一层很薄、很透明、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华华。”侯亮平说。“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有。”
“有人找你谈话了?”
“没有。”
“家里有事?”
“没有。”林华华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侯处,您别问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回头。
“侯处。”
“嗯?”
“祁厅做事,滴水不漏。”她说。“如果真是他布的局,账面上肯定找不到破绽。”
“您别在账上耗着了。”
门关上。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很久。
门是磨砂玻璃的,能看见外面人影晃动,看不清脸。有个人影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敲门,最后没敲,走了。
林华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如果真是他布的局,账面上肯定找不到破绽。
这不是猜测。
这是一个结论。
结论的前提是,她已经默认了“有局”这件事。
一个查案的人,什么时候会从“查不查得到”跳到“查不到是正常的”?
答案很简单。
当她不再相信能查到的时候。
侯亮平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次不烫了,温的,苦味全出来了,苦得他舌根发麻。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来汉东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他是带着信心来的。不,不止信心,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他相信证据,相信程序,相信只要把账翻到底,把线捋到头,真相自己就会跳出来。
他师父教过他这套方法,他用这套方法办成了七个案子,每一个都结了,每一个人都判了,每一个判决书上都写着他的名字。
这套方法从来没失手过。
直到他来了汉东。
在这里,账是干净的,人是沉默的,线索是整齐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一堵墙,每一堵墙后面都有一句客客气气的“不好意思”。
在这里,他查了一个月,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是一张什么都说明不了的拼图。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不是怀疑自己不够努力。
是怀疑自己用的那套东西,在这里根本不管用。
中午十二点二十,窗边。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七楼,不高不低,刚好能看见对面那栋楼的楼顶,和楼顶上一排晒着被子的铁架。被子五颜六色的,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
楼下是一条小街,卖盒饭的、卖水果的、修自行车的,还有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说得眉飞色舞: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讲讲汉东最近的瓜。大风厂那场火,烧出了一个惊天大瓜。你以为烧的是厂房?烧的是人心!你以为死的是工人?死的是规矩!”
弹幕刷得飞快。
“支持严查!”
“背后肯定有大鱼!”
“蹲一个后续!”
“已关注,更新踢我!”
侯亮平看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一个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人,和一个对着手机讲了三天就涨了两万粉的人。
到底谁更接近真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弹幕里有一句话是对的。
背后肯定有大鱼。
问题是,这条鱼在水里,他在岸上。他手里只有一根钓竿,而水里的人,手里有整个湖。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亦可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我妈包了饺子。”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迟迟没落下去。
最后他回了三个字:
“不回了,加班。”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想让她看见一个查了一个月、连对手衣角都没碰到的丈夫。
下午一点,办公桌。
侯亮平坐回椅子上,重新翻开那份关系图。
红笔、黑笔、蓝笔,箭头、问号、圆圈。
他拿起一支新的红笔,在图的正中间画了一个很大的圈。
圈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不是查不到,是不让查。
写完他把笔放下,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是凉的,吹在他出汗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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