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侯亮平宿舍崩溃，钟小艾突然飞来提离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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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天半子。”他低声说。

四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前世他说这四个字，是绝望。

这辈子他说这四个字，是陈述事实。

可他现在忽然觉得，这四个字还缺了一半。

胜天半子，输人一命。

他赢了那么多局。

高育良的试探，梁家的闭嘴，李达康的低头，赵家的残余，大风厂的烂账，山水集团的重生。

一局一局，赢得漂亮，赢得干净，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他输了什么呢？

他想了想。

输了一个六十二岁的老钳工。

输了一段二十二年没好好说过一句话的婚姻。

输掉了那个曾经在警校操场上笑得很大声的年轻人。

输给了一个六十岁心理学教授的一眼看穿。

“值得吗？”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挪。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厅长，周正。”

“说。”

“法院那边来消息，梁仲案定于周三上午九点开庭。”周正说。“旁听席已经满了，媒体来了十七家。”

“嗯。”

“还有，网上出现了一批新的内容。”周正顿了顿。“全是讨论‘富二代纵火该判几年’的，热度涨得很快。”

“不用管。”祁同伟（王龙）说。“让它烧。”

“烧得越旺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王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大院里，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抱着箱子往里走，边走边说笑，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在拍。

很年轻的脸。

年轻得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样笑过。

后来他不笑了。

因为他发现，笑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换不来尊重，换不来机会，换不来一张能让你坐在桌子这边的椅子。

“改变我命运的不是知识，是权力。”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他加了一句。

“可守住我权力的，是我从不站在火里。”

周三晚上八点四十，京州反贪局临时办公点。

七楼东头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关着，屋里那股盒饭和打印纸混在一起的味道散不出去，闷得人脑仁发胀。

侯亮平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前，手里捏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刚收到的一条短信，号码是一串外地号，归属地显示贵州。内容只有两行字：赵瑞龙以前的司机，手里有他和祁同伟（王龙）往来的录音。山水庄园后门老地方，九点半。过时不候。

他把这条短信看了第七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张网。网口张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他这种急着找线头的人一头撞进去。

他太清楚这是陷阱了。

上一次就是在这里，他被锁在一间茶室里三个小时。门从外面上了锁，手机没有信号，墙上挂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他要来，还算好了他会坐哪个位置。

那次他出来之后，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不是怕，是羞。

一个查了十几年案子的人，被同一个坑埋了两次。这事说出去，没人会笑他傻，只会说他没用。而在体制内，没用比傻更致命。傻还能推给经验不足，没用就只能推给能力不行。能力不行这四个字一旦贴上来，这辈子就别想再往上挪半步。

可他还是想去。

因为他手里已经没牌了。

大风厂的账查不动，山水集团的账干净得像刚洗过，梁仲咬死了不攀别人，蔡成功的账本烧了大半。他来汉东快一个月，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是一张什么都说明不了的拼图。

而这张拼图的正中间，始终空着一个名字。

现在有人要把那个名字递到他手上。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也得去。因为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他再也找不到了。

晚上八点五十分，办公室。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那条小街还亮着灯。卖盒饭的收了摊，修自行车的也走了，只剩下那个举着自拍杆直播的年轻人还在。年轻人对着镜头说得眉飞色舞，弹幕刷得飞快。

“家人们，今天继续讲汉东的瓜。”

“大风厂那把火，烧出来的不是厂房，是人心。”

侯亮平看着那个年轻人，忽然觉得很荒谬。

一个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人，和一个对着手机讲了三天就涨了三万粉的人。到底谁更接近真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弹幕里有一句话是对的。

背后肯定有大鱼。

问题是这条鱼在水里，他在岸上。他手里只有一根钓竿，而水里的人手里有整个湖。

手机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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