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玫瑰花的葬礼(1/2)
圣芙蕾雅学院的栀子花海在8月的风里轻轻起伏,纯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像一场无声的雪。
这里本是学院里最热闹的角落之一,每到花期,总有些学员会捧着书本坐在花丛边,或是三五成群地说笑。但今天不同,花海四周拉着素白的丝带,风穿过丝带时发出细碎的声响,竟比寂静更让人窒息。
时云的葬礼没有设在庄严肃穆的礼堂,德丽莎说这孩子生前总爱蹲在栀子花丛边喂猫喂动物什么的,说这里的花香像“洗过的阳光”,那就让他留在这里吧。于是后勤的学员们连夜清理了花海中央的空地,用最柔软的白绒布铺在草地上,周围摆满了他生前喜欢的栀子花,不是甲板上那些带着血痕的红与蓝的玫瑰,是圣芙蕾雅花房刚剪下的、带着晨露的白,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粉,像他偶尔害羞时泛红的耳尖。
浅梦奈站在花海边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穿了件素色的连衣裙,是时云曾夸过“很干净”的那件,可此刻裙摆被她攥得发皱,像她乱成一团的心跳。她的目光落在花海中央那抹模糊的白色轮廓上,明明隔着不过十几步,却觉得像隔了一整个宇宙。
“梦奈,站累了吗?”德丽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今天没有穿那件熟悉的修女服,换了件简单的黑色衣服,头发也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上还能看到昨夜未消的疲惫。她手里拿着一件薄毯,见浅梦奈摇头,便轻轻把毯子搭在她肩上,“风凉,别感冒了。”
浅梦奈点点头,却没说话。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依玖身上。依玖又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露出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是青黑的淤青。她站在离白绒布最近的地方,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过却不肯弯折的松。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狙击枪——那是她本打算送给时云的那把,枪身被擦拭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可她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枪身都在微微颤抖。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特斯拉难得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抱着手臂靠在一棵栀子树旁,下巴抵着胸口,看不清表情。风吹起她的短发。
“可恶的崩坏....”
她猛地别过头,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下脸,嘴里低声骂了句“该死的风”,声音却哽咽得不成样子。
爱因斯坦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毕竟她跟特斯拉一样见证了好多同伴的离去,她手里捏着一份数据报告,是时云最后一次身体检查,爱因斯坦的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报告叠好放进了口袋。
“那个叫芽衣呢?”特斯拉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医生不是说她手术很成功吗?怎么没来?”
德丽莎的目光转向学院的医疗区,那里的窗户亮着白灯,像一颗悬在半空的、冰冷的星。“医生说她刚做完心脏手术,不能情绪激动,本不让她来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她坚持要来,说……说要送时云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花海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响。众人回头,只见两个医护人员扶着芽衣慢慢走来。她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刚做完手术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固执地推开了医护人员的手,自己往前走。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栀子花海,直直落在中央那片白绒布上。只是一眼,她的身体就猛地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医护人员赶紧扶住她,她却用力挣脱,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膝盖重重地磕在草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揉。
“阿云……”她开口,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花瓣,“你起来啊……”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拂过栀子花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叹息。
“你不是说要吃我做的鲷鱼烧吗?”芽衣往前挪了几步,伸手想去碰那片白绒布,却又猛地缩回手,好像怕惊扰了他,“我做了……我做了好多,有你喜欢的红豆馅,还有抹茶馅……你起来尝尝啊,你不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胸口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医护人员想上前扶她,却被她挥手推开:“别碰我……让我再看看他……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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