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梅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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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本官在这帮人心里，印象实在不怎么样。

他捋了捋须，试探道：怎么，本官在你们这儿，颇受争议？

梅芳摆摆手：那倒不是。就是听将军们说了一嘴——说朝堂之上，兵部尚书刚把话说完，户部那位大人便接一句：钱粮不够，钱粮不够。

和珅听了，反倒正色起来：这是自然。兵部管的是打仗，户部管的是粮饷——将士们要的每一文钱，都得核对了账目，才发得出去。这可不是克扣，是规矩。

梅芳喝了口酒，点头道：那是。要不然，也不敢请您进来。

和珅心里冷笑一声。

不敢请？方才不还是把我认成欧阳羽，才放我进来的么？

他懒得戳破，抬手一指周桐：这小子才是想来见你的。本官不过是陪他走一趟——他呀，说要来看看他未来的嫂子。

周桐方才还在旁边偷着乐，看和珅吃瘪看得正起劲，冷不防被一句话架到火上烤，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抬眼，迎上和珅一脸看你怎么收场的挑衅；再一转头，对面梅芳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起身，拱了拱手：确……确实如此。事关自家亲人的大事，做晚辈的，总不好含糊。

梅芳一怔，随即像是听懂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拢了拢鬓发，垂下眼：哎呀……还没定下来呢。真是的——

周桐趁势一拱手：久闻姑娘大名，念叨许久了。只是有一事，想当面问一问小姐——

我比你大。梅芳打断他，叫姐姐。

周桐：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到底该叫婶，还是叫姐？

不对啊，还没定下来呢，我怎么先琢磨上这个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拐着弯问道：敢问姐姐——平日里接待客人，都是要做些什么？

梅芳奇怪地看他一眼：做什么？这是青楼啊，还能做什么？不就是你情我愿的那点事么？

周桐猛地扭过头去，一只手捂住嘴，硬撑着没让自己当场哭出来。

完了，完了。

自己身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先前一个沈递，这又来一个和珅，再搭上一个赵宇——

怎么一个个都爱往这儿钻？！

他缓了缓神，转回头，挤出一个和善的笑：那我们……会不会打扰姐姐做事？

梅芳摇头：不会啊，我这不就是在做事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过会儿不也得伺候你们二位么？

周桐又把头撇了过去。

——这回，撇了两回。

两个？

好家伙，这世道，莫非还兴那等场面？！

和珅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摸着下巴，慢悠悠道：本官倒是不介意啊——怀瑾，你介意么？

周桐一个眼神瞪过去。

梅芳仰头灌了口酒，豪爽道：我也不介意。何况你还是老赵的侄子——那就更不介意了。

周桐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心口。

完了。完了。我这读过的圣贤书，怕是要被这一碗酒，当场浇烂了。

梅芳见他这副模样，反倒笑出声来：不就一起喝个酒么，这有什么的？

周桐：啊……就、就喝酒？

梅芳：不然呢？还能干什么？就喝酒啊。其他的一概不做——

她晃了晃碗里的酒，听你们说说军中的事，比听那些奴家二八的曲儿，有意思多了。

周桐愣了半天。

半晌，才了一声。

他端起碗，老老实实又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他竟莫名松了口气。

放下碗时，他的余光扫过墙角那柄剑——

鞘口磨得发白，像是时常被人抽出来擦拭。

他心里，默默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