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后路（2/2）

梁洛仁心中冷笑，什钵苾的底气全寄托在那支远在天边的援军上。

他面上依旧恭敬，“殿下洪福齐天，始毕可汗定然不会坐视岩绿城安危于不顾，援军想必已在途中，不日便至。”

什钵苾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指尖摩挲着狼头令牌。

“那是自然。”

“待援军一到，我便与咄苾合兵一处，先灭了北山的隋军，再收拾叱吉设那个叛徒！”

“到时候，整个北境都是我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帝王梦里，丝毫未察觉梁洛仁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

这些日子，什钵苾对梁洛仁的提防从未减少。

派去梁国军营的十名突厥军官，每日都会将梁洛仁的动向一一禀报。

士兵训练是否积极、粮草消耗多少、有无异常联络……

可回报的全是“一切如常”。

什钵苾虽有疑虑，却也找不出破绽——梁洛仁的隐忍与顺从，实在挑不出错处。

他不知道，梁洛仁早已将计就计。

那些突厥军官看到的“正常训练”，不过是他故意演给对方看的假象。

真正的嫡系部队，已借着“轮换休整”的名义，悄悄调换到了北门、西门的关键位置。

北门的城门官是他最信任的亲卫，西门的城防队长则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

就连城墙上的了望哨，也被他安插了心腹——这些人只听他的号令，一旦时机成熟，便能立刻控制城门。

更隐秘的是，梁洛仁早已让人在城西打通了一条秘密通道。

通道从梁国军营的粮仓地下延伸，出口藏在城外的一片密林里，足够容纳数百人快速撤离。

他还暗中囤积了足够的干粮与马匹，藏在通道尽头的隐蔽营地中。

到了这时候了，他已经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什钵苾身上。

所有，他必须留好后路。

“可汗，夜深了，该回营歇息了。”

亲卫悄悄走到梁洛仁身边，低声提醒。

他眼中带着担忧，“方才斥候来报，北山的隋军今夜格外安静，投石机竟停了轰击，怕是在酝酿什么动作。”

梁洛仁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寂静的北山方向，心中愁绪万千。

亲卫躬身应道，悄然退去。

梁洛仁望着远处北山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兄长，您留下的这份基业，我也不知还能保住多久？！”

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可却是不愿盲目战死。

什钵苾的自负、隋军的强悍、还有那远处叱吉设的复仇之火，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岩绿城紧紧包裹。

他就像网中的鱼，唯有找准时机，才能破网而出。

城墙上的什钵苾还在对着北方眺望，寒风掀起他的披风，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执念。

他派人加急送去的三封催援信，至今没有回音。

他更不知道，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岩绿城，即将成为各方势力交锋的修罗场。

此时的岩绿城，如同一个堆满了干柴的火药桶。

什钵苾的盲目自信是引线，梁洛仁的暗中布局是暗藏的火星，而三日后的深夜，便是点燃这一切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