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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小丑戏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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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迷宫内,木偶坐在椅子上,嘴角弯弯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木头脸上本来没有太丰富的表情可言,可偏偏那块节疤恰好长在微妙的位置。

无论它做出什么表情,都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不怀好意藏在里面。

像个把什么把戏攥在手心,等著看你闹笑话的顽皮小孩。

塞尔娜第一个开口,声音清脆利落:

「亚历山大,你的虚骸结构我需要看一遍。」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展开了他的虚骸。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带著令人不舒服的有机结构。

它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边界模糊。

质感有些陈旧,和罐头封口一样,有种旧物特有的暗哑光泽。

旁边红发红眼的娇小女巫,却看的眼睛发亮。

她在结构里扫了一眼,目光快速地掠过几个关键节点。

随即开始动作,把矮桌旁边堆著的几件工具顺手挪开,腾出了足够操作空间:

「你们里面,谁对神经信号编码有了解啊?」

「我有一点基础,前辈。」爱蕾娜谨慎开口:

「不过你说的那套思路,我不确定我们走的是不是同一个方向。」

「情感信息的物质化。」红发女巫简短介绍:

「和神经信号的逻辑化,本质上是同一条路的两端。

从不同的方向出发,会走到同一个交叉口。」

爱蕾娜愣了一会儿。

她向来自诩在情感与物质的转化研究上,走到了无人能及的位置。

可这个说法从塞尔娜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她长年以为已经彻底搭好的拼图,骤然缺了一角。

「我从来没有这么考虑过。」

她轻声说,语气里只有敬佩:「不愧是距离巫王只有一步之遥的血之女士。」

「少夸那些没用的了,这里除了罗恩都凑不出一个活人。」

塞尔娜头也不抬:「帮我从那个结构的第三节点,开始构建信号接口。」

「好。」

两人很快进入了高效的协作状态。

对话量迅速减少到了最低限度,只剩下必要术语和节点编号。

蓝斯在这期间已经不说话了。

他从进来起便一直在低头做事,用符号系统把魔方层级结构逐层拆解。

塞尔娜完成了第一段接口校验,侧过头,凑近蓝斯那张图表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符号系统?」

「我自己发明的记号体系,非常高效,就是略微有些复杂。」

蓝斯随意解释了一下:「你们不需要全部理解,只需要能读懂关键节点就够了。」

「关键节点在哪里标注?」

「红色的。」

塞尔娜把视线落回那份图表。

红色节点,大约占整份图表的三分之一。

密密麻麻,如同在一片墨色森林里划出了烧焦的区域。

它们各自有清晰的线条联接。

可那些线条本身的逻辑,又是另一套需要时间去学习的体系。

「……好。」她把视线从图表上移开:「我来试试。」

最后几人弄出的临时「计算机」,核心构件来自亚历山大的虚骸。

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自我损耗。

亚历山大本人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他习惯了在沉默里承担一切。

但罗恩却注意到,对方每次处理完一个程序后,虚骸都会更加暗沉些。

「你还好吗?」

亚历山大瞥了他一眼:「我无所谓的,继续吧。」

他自己向来是无所谓的,反正生前都习惯了,别说现在死后了。

罗恩没有再追问。

史书上对于这位「仁慈炼金士」的评价,的确没错。

仁慈与奉献,对方从来不觉得自身的损耗与苦痛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矮桌一旁负责牵头的塞尔娜,已经把魔方的编码接口完成了校验,向后退了小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她站在那里,审视了整体结构片刻,确认没有遗漏的节点:

「可以运行了,先试一层。」

罗恩把第一层的输入到计算单元。

反馈来得比他预期的快。

整个开门过程缩短,第一层在不到两分钟内,给出了完整解构图。

蓝斯在图表上把对应节点核对了一遍,在确认位置上划下符号,随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层数太多,这个速度,还是要几年。」

内室安静了一下。

罗恩把那个数字在心里转了一遍。

几年,外面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几年。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空间袋里取出了占卜盘。

玉石占卜盘落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木偶瞥了占卜盘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罗恩没有理会木偶,开始调整盘面刻度。

「你打算问什么?」爱蕾娜走近了些。

「先问一下,有没有加速的办法。」

「这样的话,问题框架要先确定好。」

血之女士从手头工作里抬起头,向他眨了眨眼:

「问得太宽,指向就太散,结果和没问一样。」

「明白,塞尔娜前辈。」

罗恩把占卜盘稳定在矮桌中央,调整到了探询路径的模式。

这种模式有别于标准占卜,它不问「答案是什么」,只问「通往答案的路在哪里」。

把占卜方向从终点拉回到路本身,有时候路比终点更重要。

因为终点只是结果,路才是可以被改变的部分。

他把三枚占卜媒介,依次放置在盘面的三个节点上。

悖论之骰放在左侧,代表已知条件里,无法被消除的不确定量;

原始星图铺在右侧,代表外部宏观格局的整体走向;

盘面正中那个节点,他让自己的一滴血落下去。

血代表当前状态下的主体,代表「现在的他、身处此地、带著此刻的局限与可能性」。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占卜盘,开始在内部构建问题的框架:

「此刻我身处封闭内室,尝试解开一道受限于时间的谜题。

已知解法存在,速度不足。

是否存在一条替代性路径,能使谜题在更短时间内完成?」

占卜盘开始运转。

悖论之骰在它的位置上剧烈震动,短暂、频率极密。

这个信号,在占卜体系里的含义相当直接:

当前局面中的变量并非魔方本身,破局点藏在别处。

血滴被无形的重负压扁了。

这代表「负重前行」,说明确实有一条需要付出代价的可行路径。

盘上指针随后开始移动。

它越过了八个方向符号,越过了「当前状态的延续」,越过了「外部资源的引入」。

越过了所有罗恩在设想解法时,脑海里曾经闪过的选项。

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盘面正中央,几乎不会被寻常占卜指到的位置。

这表明——一切需要推倒重来,重新定义。

内室里,蓝光暂时停止了流动。

这个结果,爱蕾娜在旁边看著,表情微微一变。

塞尔娜则是把视线从接口构造上移过来,确认了一遍指针的停止位置:

「哦哦,原来如此。」

蓝斯没有表达任何看法,但他在图表的空白角落,补充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重新定义,在占卜解读体系里,表示当前解法有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假设。

罗恩睁开眼,把指针停止的位置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读错。

爱蕾娜已经回到了生物计算机的位置,正在处理亚历山大虚骸过热的问题。

通过她在情感提取方向上的研究成果,把多余能量以相对安全的方式引导分散,防止结构在运转压力下提前崩溃。

「计算机的中枢,使用的是亚历山大前辈的虚骸。」

罗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那如果把这个中枢换掉呢?」

他把占卜盘调整到了第二轮模式,开始寻找最优替换对象。

这一次,星图静止了,悖论之骰也不再震动。

活跃信号都以一种毫不含糊的方式,集中在了血滴本身。

这说明,那个东西是内室本身已经存在的。

罗恩把视线从占卜盘上移开。

矮桌,工具,图纸,他们五个人/投影……

每样东西他都已经接触、调用,或者至少考量过了。

唯一一个他目前还没有动过的,是那个木偶。

它坐在椅子上,依然保持著那种悠然自得的姿势。

罗恩把占卜盘的模式,切换到了第三轮。

只问一个问题:这条路,到底可不可行?

七颗星辰出现在盘面上,从外沿向内排列成一条通向中央的线。

最后,中央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缺,等待被填补。

罗恩在心里把这个结果翻译了一遍:

道路可行,确实有位置空著,需要被填入。

「爱蕾娜前辈。」

他把占卜盘从桌上拿起来,问起了在场最会干「提取」这档事的人:

「在身体强行分离时,核心提取有没有可行操作方式?」

爱蕾娜理解了他的意思,视线同样朝向木偶:

「你是说,把它核心拆掉,替换亚历山大?」

「对。」

「理论上可以。」她用下巴向木偶的方向点了点:

「但那个东西,不一定会配合。」

到头来,还是得战斗啊。

木偶在椅子上坐著,听完这句话反而点了点头。

「你们商量好了?」

它把头侧向一边,节疤随著这个角度转到了光线最亮的方向:

「那我也说几句,算是正式开打前的礼节。」

「你身上有荒诞之王的气息,那位冕下,当年也陪著自己朋友闯过这里。」

罗恩没有说话。

「那时候的祂。」木偶把手搭在椅背上:「用的这套东西还远远没有成熟。」

它扬了扬手指:「牌,鸽子,丝巾,帽子,光圈……」

「你想说,荒诞之王的小丑戏法,是从你这里……」爱蕾娜回过味来。

「没错,我用这套东西,比祂早了整整一个纪元。」

「主人造我的时候,就是照著这个方向设计的。」

「荒诞,悖论,以混乱为结构,以意外为手段。

你们这些后来人,见到赫克托耳用这套戏法,就以为这是属于祂的风格。」

「我不怪你们。」它的语气回到了轻佻:

「谁让祂如今成为了巫王,比我可出名多了。」

木偶进行完恫吓,没有等罗恩先发难。

它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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