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江宁,一级戒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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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叛军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他们可是有攻破荆州满城经验的。
江宁虽是大清除京师以外最大的满城,城墙也远比荆州、成都高大坚厚,但世事难料,谁敢叛军就一定攻不下江宁城?
至少,十八爷信中对江宁能否守住持悲观态度。
所以,为安全起见,十八爷希望福昌能赶紧走,也甭到其它地方去,就去江对面的扬州。
扬州本就是江宁布政使司的管辖片区,同时也是十八爷发迹的老“根据地”,福昌去了那里至少安全方面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布政衙门迁到淮安,同漕运总督一起抱团取暖嘛。
看看十八爷的亲笔信,再想想三千满洲大兵一触即溃,外界纷传上游安徽的府州县全叛了,福昌心头肯定打鼓。
作为江宁布政,福昌同总督、将军一样都守土有责,哪怕死都不能擅离岗位。
然而,世人都有求活之心。
思来想去,福昌不打算在江宁冒险从而辜负十八爷的一番好心,咬牙让管家赶紧通知妾和儿女们收拾细软出城去扬州,同时让幕僚陈师爷通知衙门上下心腹人员马上随他转移。
陈师爷迟疑道:“大人,江宁乃重镇,且贼兵离得尚远,大人身为布政使,大敌当前却弃汛地不守,事后朝廷多半会怪罪下来。”
“有十八爷在,还怕朝廷怪罪?”
已经拿定主意的福昌根本不在乎朝廷事后治罪,因为,他早就押宝十八爷了。
这会十八爷在上游举起清君侧的大旗,他福昌肯定第一个“通电”全国响应。
再自己也不是逃跑,而是去扬州督促江北各府筹措钱粮平叛,朝廷凭什么治他罪。
江宁城有总督和将军共存亡就够了,多他一个藩台起不到多大作用。
“...不走不行,朝廷不用能征善战的十八爷,反派了个从来没带过兵的定亲王指挥大军,这仗,我看八成要出事...想保命,就赶紧走,迟了,你想走怕都没地方跑。”
福昌是旗人,想想荆州和成都被叛军教匪攻破的惨状,怎么也不愿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且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劲,他得防著总督府和将军府下令封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陈师爷一想也是,他们是十八爷的人,犯不著傻乎乎的留在江宁等死。
当天下午,藩台衙门便鸡飞狗跳,包括老婆孩子在内所有人员都跟后世的快递打包员一样,大箱箱的装著金银细软。
次日天还没亮,福昌就带著家眷、幕僚、亲随、卫队三百多人,大车车五十多辆从江宁北门出城直奔江畔码头。
那里停著几艘归藩台衙门提调,专供南来北往官员过江的豪华官船。
在码头等随员往船上抬东西的空当,却有一名与福昌相熟的官员发现了这位藩台大人:“福大人,贼兵尚远,何至于此?”
福昌本不想理会这官员,但念在二人有些交情的份上还是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弟,听我一句劝,赶紧跑,咱八旗子弟根本打不得仗,贼兵真要冲进来,这江宁城未必守得住。”
完,唯恐对方纠缠,抬脚便上了船。
“啊?”
那官员站在江边愣了半晌,最后跺了跺脚转身回城就收拾东西去了。
跑得那叫一个干净利,就带了逃难必须的金银细软,连官印和新纳的妾都没带。
城内安徽粮食厅搬家那叫一个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谁都不知道,可福昌这个藩台走人却跟漏风的牙齿般,消息瞬间传遍城中。
没办法,福藩台随行队伍人数那么多,声势那么大,想不泄密都难。
富户官绅一下就炸了窝。
堂堂二品藩台都跑了,明什么?
明藩台大人肯定是收到内部通知——江宁守不住!
既然江宁守不住,他们还在这城中呆什么?
也不管藩台大人对外宣称的到扬州公干是真是假,总之,福昌的座船刚驶出码头,江宁城中就掀起了大逃亡的风潮。
各城门都被急于出城避难的富户挤得水泄不通,有往江北跑的,有往安徽跑的,有往苏南跑的,坐轿的,骑马的,步行的...
马车、驴车、牛车,连同急于出城的人群排了几里长,哭喊声、叫骂声、车马声混成一片,乱得不能再乱。
甚至一些绿营兵都叫吓得连兵都不当了,回家换了衣服带著老婆孩子也挤进了出城的逃难队伍当中。
当官的跑,有钱的跑,没钱的也跑。
等消息传到总督大人耳中时,江宁城至少跑了几万人。
书麟急得赶紧下令封闭城门,不管是谁没有他亲自批出的条子都不准出城。待知道江宁布政使福昌也跑了后,书麟那叫一个气急败坏,突然想到福昌跑的这么急,藩库的银子肯定没来得及带走。
赶紧派兵去查封藩库,想著只要有银子在手就能招募人手守城,未想派去的兵很快就来回报,藩库早被搬空了,除了两筐生了锈的铜钱外,偌大的藩库连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经这么一闹,江宁街面冷清的要死,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关了门,各种作坊也停了业,站在城头朝城中看去,宛如一座空城般。
满城,也早早闭了城门,已决意死守的江宁将军永庆下令所有年龄满十二岁的旗人都要披甲,满十八以上的妇人也全部组织起来发给武器,以做到全体旗人与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