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2/2)
「很简单,如我前时门外所言,事既不成,那么前所谋划后计诸事只当不存,但我钱帛出入的耗损,大郎你须得承担下来!」
武温脊先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旋即便又转头望向宇文融讲述起自己的损失来:「日前大郎催促甚急,使我难能从容筹措钱帛,只能向西市柜坊借取巨资。钱自长安入柜兑作飞钱,百先除五,抵达东都后则又除十,自东都赴汴州,又需除十。至于从汴州返输长安的耗损,便先不计了,仅此诸类便已没钱逾十万贯!」
时下融资成本是非常巨大的,飞钱的手续费同样非常高昂。武温脊这三十万贯钱借过来就要承担高额的利息,再一路从长安发往汴州,手续费就高达数万贯,如果再以飞钱的形式从汴州运回来,那么剩下的绝对不到二十万贯了。
本来满心期待的参与大事,既能伤害对手又能获取巨利,武温脊自是满怀期待。结果因为宇文融突然被罢相,而张岱则越发得势,事情显然是做不成了。
啥都没干就损失十多万贯,武温脊又怎么能接受得了?他的钱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辛辛苦苦、一笔一笔抢劫积攒下来,多少个为了追踪商队而卧雪饮冰、刀头舔血的辛苦日子才能攒下十万贯?
结果一个浪花都没掀起,就这么没了,这简直比他打劫还要更加狠恶!更不要说自己还因为此事而明确的得罪了张岱,未来可能还要招致张岱的打击报复。
里里外外各种损失,加上巨大的心理落差,武温脊真是杀了宇文宽和李林甫这俩倒霉玩意儿的心都有!
一想到这么多的损失,武温脊心痛之下对宇文融的敬畏都有所减缓,瞪大眼望著宇文融又发问道:「宇文使君觉得我这诉求究竟有理还是无理?」
听到武温脊的损失这么大,宇文融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这样庞大的一笔钱数,已经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了。正如武温脊所说,就算道理讲得明白,他会甘心接受这笔损失吗?如果不能,那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加以报复!
眼见自己父亲只是沉吟不语,宇文宽也有些心慌,当即便又瞪著武温脊说道:「你有什么损失,岂可独咎于我?还有李十呢!若非李十,我岂识你!」
「李十如今并不在京,他若归,我自访之。这一点请大郎不要担心,今日所计唯你我之间的事情而已!」
武温又回答说道,之前他礼敬恭维这些人,是将他们当作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随著宇文融政斗失败而被罢相,这种敬畏自然也就荡然无存,李林甫那个货他当然也不会放过,势必要从这些人身上捞回自己的损失!
「这么说,你只是需要一些钱帛的补偿?」
宇文融在想了想后,又望著武温脊发问道。
武温点了点头:「使君若肯更加惠及,我当然也乐得领受。但想知使君近日必也有许多事情要忙,倒也不敢过于滋扰。」
「我儿智小谋大,兼累别人,的确是应当给他一个教训。至于你,趋炎附势、借势作威,有什么损失也是罪有应得,更有何面目去寻人叫冤诉苦?」
宇文融又沉声说道,他见过各色各样人物,自然不会被武温脊唬住,但当此时节也不愿多生事端,所以暂且忍耐一下:「你想来催讨补偿,分毫没有。但也毕竟与我儿曾相共事,既然受其连累,我身为其父,可以略加照拂。」
「既如此,那就多谢宇文使君了!」
武温脊才不在乎这些说法上的差别,实际的钱帛到手才是真的,于是当即便点头笑应道。
「家中还有多少钱物?」
宇文融又转头望向儿子沉声问道。
「还有、还有约莫三千几贯,另有一些轻货杂物变卖一番,能凑出一万多贯。」
宇文宽连忙回答说道,他家的钱财也被他收拾收拾投入了飞钱当中去,眼下还剩余的现钱、轻货之类的收拾收拾还能凑个两万多贯,当著武温脊的面他便又打了个折扣。
武温脊听到这数字,当即便明白了宇文融何以要更改说法,补偿是被动的、必须要那么多,照拂是主动的、施舍多少由人自愿。
但他当然不可能答应这个数字,于是便连连摇头摆手道:「这不可、绝对不可!太少,太少了!我满怀诚意,宇文使君怎可如此戏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