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势去人多困(2/2)
待到武温脊离开后,宇文宽连忙扑通一声跪在父亲席前,一脸忐忑的说道:「阿耶,我知错了!之前只听李十说参事者越多,事情便越有把握。却没想到会生此变数,更没想到这武温如此泼胆来登门滋扰————」
「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需以此为诫,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
宇文融心情自是恶劣得很,但他自己也是因为行事不够谨慎而遭到罢相,这会儿倒是不便再严厉训责儿子,只是又沉声发问道:「李十这里是如何安排的?若张岱当真举劾纳赃,可有应对之计?」
「李十行前已为我计,要将我与武温奋的飞钱置换过来————」
宇文宽先将之前和李林甫的计议讲述一番,旋即便又说道:「所以阿耶大可不必理会此徒的虚言恫吓,他若果真要连同张岱一起举劾我,最终害的只会是他自己,我自己飞钱早已经支出,大可输往他处。」
「胡说!几十万贯钱数,足以令人舍身忘命、在所不惜,岂是区区二三念头能够料理明白?那武温脊观其行事做派,在我家门前便敢拔刀相向,必然也是贪利好斗之徒,你短薄他如此巨资,他岂肯善罢甘休!」
宇文融听到这话后便冷哼道:「刚刚说你行事要周谨,转头便忘了?李十自非你家奴仆,他肯心无二志的听你差遣?须知他自己还身背巨债呢!主动将事揽去,还不知心存何计。往者势位在我,此徒不敢心怀异谋,如今却是未必。
「阿耶的意思是,这李十也不可信?我倒也并没有完全信他,还安排阿弟与之同行。
「」
宇文宽闻言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旋即又连忙说道。
「李十精明狡猾、转眸数计,若真心持诡计,你弟岂是他的对手?或许还要为其所诈、为其遮掩呢!」
宇文融闻言后又冷哼一声,想了想后便又说道:「如今畿内正是多时,你平日行事不知收敛、又不耐纠察,宜先速去。今晚便收拾行装,明早离京,先向汴州去等候。不得我信,不要东西游走!」
「那武温奋这事————」
宇文宽又一脸紧张的询问道。
「此事不需你操心,收拾行李去吧。」
宇文融又摆手屏退儿子,旋即才又望向堂上两个表弟说道:「我知你们也有为难之处,但此事的确不宜过分声张。你们近日能否在京中措集五万贯钱来?」
「五万贯钱数不少,单凭彼此间情分、表兄这些年无微不至的对我兄弟的关照,既然开口,便没有推脱的道理!」
韦恒兄弟俩对望一眼,然后又向宇文融说道:「只不过,现钱真是拿不出这些。庄上收成也有,谷米诸类不乏,但若仓促发卖,不只价格更低,除了官仓,恐怕也不会有别处收得下这些谷米————」
他们家世显赫,乃是不折不扣的关陇老钱,在京畿周边也拥有众多田邑庄园等各项产业,但是现钱真的没有太多。毕竟本身作为一个大庄园主,主打就是自给自足,没事存那么多钱干什么。
宇文融听到这话后便也皱起眉头,他主持财政多年,当中的一些环节也都清楚,自知两人并不是推诿,略作沉吟后便又说道:「大郎那飞钱发往汴州,李干由中还不知要作弄何事。如果事情顺利,自然也可将钱再发回长安付给此徒,但总还需要一些时间。
最怕这武温脊心焦不安,或求于裴氏,那麻烦就大了。需先让他有所指望,不敢轻举妄动,才好从容料理后事。我家在长安也并没有庄田,你们先拿出相匹配的庄业稍作抵押,安抚一下此徒。」
经此一事,宇文融也领教了裴光庭的狠辣,担心其人或仍会借其子贪污一事继续发难。而武温与裴光庭又有些瓜葛亲谊,所以便打算先安抚一下对方。
他家虽然也是传承悠久的关陇老钱,但是他爷爷在高宗永徽初年担任宰相时卷入马房遗爱谋反案从而遭到流放至死,从此家道中落,虽然至他又有起色,但却还远未恢复元气。
「这没问题,表兄放心吧,我们一定配合行事。」
韦氏兄弟闻言后连忙点头道。
宇文融又抬手指了指韦恒说道:「我离京后,你们在京中想必也会处境艰难,与其受人贬逐,不如主动求去,还能有几分选择余地。我准备将你置于汴州,一面收拾一下残局,一面也为复起蓄势。你也准备一下,我离京前带你拜访一下崔散骑、裴侍郎等。」
韦恒闻言后连忙又说道:「又要让表兄操心了,此事若可,我一定在汴州用心做事,不辜负表兄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