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荒村诡事(2/2)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她的指甲。
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血,没有皮肉。
他直起身。
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刘老三小心翼翼地问。
“恩人……看出什么了吗?”
李镇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着刘老三。
“她男人,怎么死的?”
刘老三愣了一下。
“修台死的。去年,工地塌方,埋进去了。”
李镇问。
“尸体呢?”
刘老三说。
“没找着。塌得太厉害,挖不出来。工地上赔了二百两银子,算是了了。”
李镇点点头。
他又问。
“她男人,叫什么?”
刘老三说。
“叫刘二牛。”
李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
“她男人,平时对她怎么样?”
刘老三叹了口气。
“好着呢。二牛那孩子,老实,疼媳妇。两个人成亲三年,没红过脸。他死了以后,闺女天天哭,哭了半年才缓过来。”
他顿了顿。
“我们都说,让她再找一个。她还年轻,不能守一辈子。可她不肯,说要守着娃过。”
李镇听着。
听完,他又低下头,看着那具尸体。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把她埋了吧。”
刘老三愣了。
“埋了?恩人,这……”
李镇看着他。
“她死了。入土为安。”
刘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
“好……好……”
李镇转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
没有回头。
“明天,我去看看那第一个死的。”
说完,他继续走。
周老汉赶紧跟上去。
……
回到家,李镇在床边坐下。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周老汉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李镇睁开眼。
“那第一个死的,是谁家的?”
周老汉说。
“东头王婆子家的儿子,叫王栓。”
李镇问。
“多大?”
周老汉说。
“三十出头。”
李镇问。
“怎么死的?”
周老汉说。
“睡着睡着就没了。早上起来,人已经硬了。身上没伤,脸上还带着笑。”
李镇眼神微微一动。
“笑?”
周老汉点头。
“对。王婆子说的。她儿子死的时候,嘴角弯着,像在做美梦。”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
“他成亲了吗?”
周老汉摇头。
“没。光棍一个,跟他娘过。”
李镇点点头。
他想了想。
“他平时,为人怎么样?”
周老汉说。
“老实人。干活勤快,不多话,不惹事。寨子里的人都说他好。”
李镇没有再问。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周老汉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就悄悄退开了。
……
第二天一早,李镇去了王婆子家。
王婆子就是前两天晚上来送鸡蛋的那个老妇人。
她坐在门口,两眼无神,像丢了魂一样。
看见李镇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扑通跪下了。
“恩人……”
李镇扶她起来。
“进去说话。”
王婆子点点头,带他进屋。
屋里很破,比刘老三家还破。土墙裂着缝,屋顶漏着光,灶台塌了一半,用几块石头撑着。
墙角放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用破布盖着。
李镇走过去,掀开破布。
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他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李镇低下头,看他的脖子。
没有手印。
什么也没有。
他又翻开他的眼皮。
眼白里,也有血丝。
和刘家闺女一样,很细,很密,像蛛网。
他又看了看他的指甲。
指甲缝里很干净。
他直起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他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婆子摇头。
“没有。那天晚上还好好的,吃了饭,跟我说了会儿话,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叫他起来吃饭,叫了半天没应。推开门一看,他……”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李镇等她哭了一会儿,又问。
“他说了什么?”
王婆子擦擦眼泪。
“就说……说明天去田里看看,把地翻一翻。”
李镇问。
“还有呢?”
王婆子想了想。
“还说……还说晚上做了个梦。”
李镇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梦?”
王婆子说。
“他说,梦见了他爹。他爹死得早,他没什么印象。可那天晚上,他梦见了他爹,他爹站在门口,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她的声音发抖。
“他说,他爹看起来年轻了,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他想过去,可怎么也走不动。后来就醒了。”
李镇听着。
听完,他问。
“他平时,会梦见他爹吗?”
王婆子摇头。
“不会。他爹死的时候他才三岁,记不得长啥样。”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把他埋了吧。”
王婆子愣了。
“恩人……”
李镇没有回头。
“入土为安。”
他走了。
……
接下来两天,又死了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都是寨子里的。
都是睡觉的时候死的。
都是脸上带着笑。
都是说,梦见死去的人,在梦里冲他们招手。
寨子里彻底炸了锅。
没人敢睡觉了。
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点着灯,聚在一起,不敢闭眼。可熬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还是有人熬不住,睡着了,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周老汉家的门槛,快被人踩烂了。
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来,有的跪着哭,有的磕头求,有的送东西。他们求李镇出手,求他救救寨子。
李镇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每天出去,看那些死者的尸体,问他们死前的情况。
看完,问完,就回来。
然后靠着墙,沉默。
周老汉急得团团转。
可他不敢催。
他知道,李镇伤得很重。
那天晚上动了手,虽然只是几下,但李镇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咳嗽的次数也多了,有时候咳起来,半天停不住,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周老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他没办法。
他只是一个老农,什么也不懂。
……
第四天晚上,又出事了。
这回不是死,是疯。
疯的是个年轻后生,叫刘大牛,是刘老三的侄子,那天晚上跟着去求李镇的两个后生之一。
他疯了。
半夜,他忽然从家里冲出来,光着脚,穿着单衣,在寨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他跑了一圈,最后跑到了寨子后面的山坡上。
然后他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等寨子里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脑袋撞在石头上,碎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