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爆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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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连问都不问，默契十足地跟着妻子一头拐了进去。

被甩在后头的卢卡斯停在t字路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他那是因为热血上头才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可等真正靠近这片吞吐着火舌的炼狱，感受到仿佛连汗毛都要烤焦的高温，听着混凝土楼板不断砸落的闷响时，这位年轻人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的——没有防毒面具，没有破拆工具，甚至连桶水都没有，赤手空拳的他要如何冲进火海救人？

看着父母消失的那条巷口，卢卡斯一咬牙，终究还是调转方向追了进去。

他相信老妈不会慌不择路乱跑。

玛利亚也确实不是乱跑。

早在冲出宿舍楼大门的刹那，玛利亚就已经默念咒文，给自己加持了【观命术】。

在她的法术视界里，前方百米内的生命体征被剥离了砖墙与浓烟的遮挡，化作不同色泽的灵光轮廓。

毫发无伤者隐于无形，轻伤者泛着绿意，重伤者亮起黄芒，濒死垂危者如同摇曳的红烛，而刚刚失去生机的遗体则散发出刺目的惨白微光。

刚才在主街狂奔时，玛利亚已经看到仓库废墟深处亮起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惨白。但在主楼侧后方的这条胡同里，却有一黄一红两团微弱的光芒正在苦苦挣扎！

这就是她会拐入这条巷子的原因。

卢卡斯终究跑不过经受过魔力洗礼的父母。

等他气喘吁吁地追进暗巷深处时，玛利亚已经单膝跪在血泊里，打开急救箱展开抢救了。

借着亨利打亮的手电筒微光，卢卡斯看清了倒在垃圾箱旁那两个血肉模糊的面孔，绝望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些许喜色。

靠在墙角、大腿与肩胛骨中弹的那位中年男人，正是今天傍晚刚批准他留宿假期的主管麦克；而倒在地上、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呼吸已经微弱得听不见的年轻人，则是拉他一起来当志愿者的大学同窗兼好友，廷斯！

廷斯的伤势显然更重，但麦克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他还睁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但那纯粹是靠着肾上腺素硬撑。动脉破裂涌出的鲜血已经在身下积成了一滩暗红的水洼，若是晚来五分钟，这位老主管同样难逃失血过多休克死亡的结局。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的麦克艰难地转动眼珠。

当看清来人是卢卡斯和那位大名鼎鼎的玛利亚医生时，他灰败的瞳孔里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光亮。

“是……是锡安！”麦克一把抓住玛利亚的衣摆，染血的嘴唇剧烈哆嗦着，“锡安的地面小队……他们安了炸药，炸、炸了仓库和粮食……”

一口气吼出所有的话后，麦克脖颈一歪，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在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这位老主管心里甚至还掠过了一丝诡异的欣慰——谢天谢地，自己昏过去前总算抓住了重点，没有像好莱坞烂片里那些蠢货配角一样，中了枪还拉着主角的手絮絮叨叨回忆童年，结果到咽气都没把凶手的名字吐出来。

就冲这干脆利落的汇报效率，麦克觉得就算自己这回挺不过去，上帝也该在天堂给他留个好位置。

“妈！麦克和廷斯他们……他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是近距离的步枪点射……FUcK！凶手是觉得他们死定了才没有补枪。”

玛利亚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她甚至骂了脏话！

卢卡斯可是第一次听见妈妈骂脏话，他忍不住多看了老妈两眼，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而玛利亚已经展开了急救。

她先封住麦克破裂的血管，暂时保住这位主管的性命；紧接着便立刻挪膝转向濒死的廷斯，抄起剪刀利落地剪开染血的t恤，拿起手术刀与止血钳准备直接现场扩创取弹。

残留在体内的变形弹头如果不先一步用夹出来，贸然使用治愈法术只会让长合的血肉把金属异物包裹在脏器深处。手头虽然只有一个普通急救箱，连无影灯和麻醉机都没有，但里头配备的柳叶刀与长柄止血钳，对玛利亚而言已经足够了。

“亨利，带卢卡斯去巷口盯着，别让任何人靠近！”玛利亚头也不抬地下令。

亨利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拽起还想凑上去帮忙的卢卡斯，将他拉到了二十米外的巷道转角处。

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听着身后传来的金属器械碰撞声与主楼方向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卢卡斯忍了片刻，终究一拳砸在墙面：

“是锡安干的……麦克说那是锡安的人干的！爸，这不是意外，是那帮混蛋摸进来安装的炸药！麦克和廷斯一定是撞见了那帮畜生动手，才会遭到枪击灭口！”

年轻人的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血丝与泪水。看他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冲进夜色里，找出那群刽子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卢卡斯！看着我！”

亨利一把按住儿子的双肩，将几近失控的青年钉在原地。

“别冲动，孩子！”

“可是爸！汤姆、艾米丽、还有厨房里的大家全都死在里面了！就为了那几百吨面粉！”卢卡斯崩溃地低吼。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们不是士兵，卢卡斯。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只是医生和志愿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救下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

“不。亨利，我们可以做到更多。”

……

玛利亚：在你左边。

亨利：在你右边。

卢卡斯：不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