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临渊而行 血脉枷锁(2/2)
沙滩死寂。
蒙毅听不懂“哨站”,听不懂“那种东西”。
但他听懂了——活人试验。
他的手,再次按上剑柄。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走出。
不是芸娘。
是沈书瑶。
她抬头,直视楚明河。
“楚明河。”
“这次你杀不死他。”
“我阿父留了后手。我们的魂,有备份。”
“你打散我,我还能活。”
“我阿父的东西,你别想碰。”
楚明河冰蓝的眼里,终于有了波澜。
“沈临渊……”
“你到底留了多少棋?”
楚明河开口,冷得像冰:
“我只要那石头。其余,我不管。”
萧烬羽盯着他:
“母亲呢?”
“她在里面。”
“你封她进去,是护她,还是拿她做试验?”
长久的沉默。
然后,楚明河的声音轻得像要碎:
“你母亲被封前,魂已经被吃了三分之一。”
“我封她,不是救她,是救剩下的三分之二。”
“后来我发现,那被吃掉的部分,正好能研究‘那种东西’的根。”
萧烬羽浑身发冷。
“烬羽,你说——我该不该用?”
萧烬羽不答。
“你恨我,我知道。”
“但你记住——”
“你母亲最后一句话是:”
“救烬羽,别让他变成第二个你。”
萧烬羽僵住。
眼泪,无声砸在沙滩上。
六岁那年。
母亲最后一次抱他。
她哭了。
手摸着他的头,轻声说:
“烬羽,不管发生什么……娘爱你。”
那是最后一面。
二十三年。
他以为忘了。
此刻,全部涌回来。
左臂那道金色门纹。
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就是那句话。
别让他变成第二个你。
萧烬羽抬头,声音抖得不成调: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明河看着他。
“意思是——”
“别让你像我一样。”
“为了救更多人,亲手把最爱的人,封进去。”
萧烬羽攥紧手。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楚明河平静得让人心碎:
“我在做,她没做成的事。”
沈书瑶死死抓住萧烬羽的手。
楚明河忽然抬手。
萧烬羽左臂金纹,剧痛炸开。
像被一只手,从内部攥碎骨头。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烬羽!”
楚明河声音落下,不带一丝情绪:
“你的门,是我留给你母亲的最后一物。”
“你以为是沈临渊铸的?”
“是我,让他铸的。”
“二十三年。”
“每一步,我都算好了。”
“包括——你恨我。”
萧烬羽抬头,看着楚明河的脸。
曾经有温度的脸。
后来,冷了。
是母亲“进去”之后?
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分不清。
只知道心里翻涌的,不是恨。
是碎掉的疼。
楚明河轻声说:
“你不用原谅我。”
“但你记住——”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恨我。”
“是为了让你——活着。”
萧烬羽心口一扎。
活着。
嬴政也让他活着。
以软禁的方式。
原来“为你好”三个字,
都一样伤人。
沈书瑶扶着他,抬头质问:
“明朝靖难,你用烬羽抽六十万亡魂,用我开七桩——”
“你要把明朝折了,贴回我们的时代?”
“把亡魂丢去古地球?丢去太阳?”
楚明河看着她,第一次露出复杂:
“你比你阿父想的,聪明。”
“折天地,只是第一步。”
“我要开一条路。”
“让那六十万人,活过来,走过去。”
“走到天裂另一边。”
“那里,有能活的天地。”
“七桩,是门。”
楚明河看向萧烬羽。
“你的门,是钥匙。”
沈书瑶浑身一震:
“另一边……有什么?”
楚明河笑了。
“三十七人里,有一个,不是人。”
“他从那边来。”
“他在……等。”
楚明河扫过瀛洲:
“你选这里决战,以为有仙气?”
“这不是仙。是地热,是火山。”
“你选了一片底下是火的死地。”
萧烬羽抬头,声音稳得可怕:
“我知道。”
“所以我选这里。”
“你赢,火烧尽一切。”
“他们活——”
“火会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仙,只有人。”
楚明河转向林毅,讥讽如刀:
“你躲了三年,还想躲?”
“想像当年一样,死一次,逃去明朝,躲在别人皮囊里十一年?”
“看着沈书瑶,不能认,不能说,只能听她叫别人王爷?”
“你还是当年柯伊伯带的战神吗?”
“你现在,只是个缩在壳里的废物。”
林毅浑身颤抖。
句句是真。
他曾是战神。
曾是英雄。
曾以一死换天下。
现在,他是鬼。
是影子。
是连心爱的人都不能认的废物。
可他看向身后秦人。
没人退。
没人怕。
他们信国师。
信他。
把他当人。
林毅抬头,笑了一声,惨,却硬:
“我不是战神了。”
“但他们不退。”
“我,也不退。”
林毅深吸一口气:
“我交东西。但我有条件。”
“第一,放了这些人。”
“第二,治好被侵染的人。”
楚明河冷道:
“我可以让‘那种东西’沉睡。他们能活到老死。”
“但代价——他们永远是我的棋子。”
“答应,就成交。”
“不答应,全部陪葬。”
百鬼齐齐上前一步。
萧烬羽挡在林毅身前,一字一顿:
“我替他答应。”
“现在,动手。”
幽蓝光点落下。
张横、刘七身上的绿纹淡去。
抽搐停止。
“他们活了。”楚明河道,
“但印记,永远在。”
林毅抬手,胸口晶石浮出。
楚明河虚空一抓。
光芒炸开。
林毅眼前闪过画面——
当年火星道,他撞向敌巢的前一秒。
楚明河,在看着他。
一句只有他听见的话,炸进脑海:
“那年你死,我在。”
“你逃到这个年月,是我放的。”
“你躲在朱权体内十一年,我一直知道。”
“林毅——”
“你从来都在我的棋盘上。”
楚明河看向萧烬羽。
只说一句:
“烬羽,活着。”
楚明河转身,走向铁山。
走到一半,停住。
最后一句话,飘遍沙滩:
“长白山寒眼,我等你们。”
身影消失。
黑衣人归航。
铁山沉入海中。
海面,重归平静。
仿佛……
一切,从未发生。
可一切,都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