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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旧账未了 暗影随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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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他,他会来。”

“爸没告诉你,是因为——”

声音顿了顿。

“是因为爸知道,你心里已经有烬羽了。”

“感情的事,爸不替你选。爸只希望你——别辜负任何一颗真心。”

声音结束。

沈书瑶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看向林毅。

林毅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父亲是个好人。”

沈书瑶点头。

“他是。”

很久之后。

萧烬羽先开口,声音沙哑:

“书瑶,我们现在还不能去长白山。”

沈书瑶看着他。

“仙草没找到,仙石没找到。徐福的船队还在海上。那些人——”他指向帐篷外,“要带回咸阳。”

“楚明河等了十八年。他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

沈书瑶点头。

“那我们先做什么?”

萧烬羽站起身。

“先活下来。先完成任务。先把这些人平安带回去——”

他看向林毅。

“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去长白山。”

林毅迎上他的目光。

“一起。”

沈书瑶也站起身。

“一起。”

三个人,三只手,伸出来。

叠在一起。

用力到指节发白。

这一次,没有眼泪。

只有决绝。

帐篷外,日影西斜。

章邯站在礁石阴影里,手指在袖中轻轻比划。

但他忽然停下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记的东西,陛下可能根本看不懂。

什么“晶体”,什么“方塞”,什么“虚空”,什么“不是人类”——这些东西,用秦国的文字,根本解释不了。

章邯的手垂下来。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不是恐惧。是——

他是密探头子。他的职责是把一切记录下来,禀报陛下。

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记。

那些词,他连写都写不出来。

他望着海面,想起刚才那一幕——三百个特工从天而降,一百二十多具百鬼瞬间反水,那个人在半空中俯视他们,像俯视一群蝼蚁。

然后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父亲是老卒,打过仗,杀过人。父亲说:“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是你砍他一刀,他连看都不看你。”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那些人从天上飘下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过他们。

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没看见。

就像人走在路上,不会低头看脚下的蚂蚁。

蒙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记完了?”

章邯摇头。

蒙毅沉默片刻,说:“那就别记了。”

章邯抬头看他。

蒙毅望着海面,声音沙哑:

“有些事,记下来也没用。能活着,就行。”

远处,赵高把胡亥护在身后,一动不动。

但他不是在“缩进阴影”。

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顶帐篷。

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

靖难之役。六十万亡魂。七个锚点。天裂另一边。

还有——

三十七个人里,有一个不是人类。

赵高低头看了一眼胡亥,轻声说:

“殿下,您刚才看见那个人了吗?”

胡亥点头。

赵高:“您觉得,他和陛下,谁更可怕?”

胡亥愣住。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高也没等他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艘星舰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垂在袖中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第一指节。

三下。

然后他收回手,低头看向胡亥。

“殿下,风大,回去吧。”

胡亥点头,跟着他走。

アヤ蹲在篝火旁,望着那顶帐篷。

她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她听得懂“南昌”这两个字——那是南边,很远的地方。

她也听得懂“六十万”——那是很多人。

她不知道那六十万人要去哪。但她知道,林毅出来的时候,眼睛里会有东西不一样了。

她就那样蹲着,等着。

火光映在她涂着赭石纹饰的脸上,一跳一跳。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得坚定。

她在等他。

等他从长白山回来。

アヤ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刀。

那七把刀,是给他准备的。

他不回来,她就去长白山找他。

变异者的帐篷里。

张横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绿纹还在。但已经不痛了。

刘七凑过来,小声问:“张哥,你感觉怎么样?”

张横沉默。

然后他说:“不知道。但那个人说,我能活到老死。”

刘七愣了一下。

“那你怕吗?”

张横看着他。

“怕什么?”

“怕——那个标记。”

张横沉默。

很久。

然后他说:“怕也没用。活着就行。”

刘七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自己那只长出新肉的手,发呆。

入夜。

篝火重新燃起。

萧烬羽独自坐在礁石上,望着海面。

那三艘楼船静静泊着。银圈已经消散,底舱密室的门依旧敞开着,但门里再也没有那道冰蓝色的光。

只有幽蓝的余晖,在门缝里一闪一闪。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晶体。

它还在脉动。一下,一下,和他心跳的频率完全同步。

他想起沈书瑶说的话。

“你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人。不是任务,不是责任。是他最后的爱。”

他的手攥紧。

二十二年。

他从六岁起就陪在她身边。他以为那是命运。他以为那是他的选择。

原来不是。

那是沈临渊的安排。

那个老人,在末日来临前,用最后的时间,给女儿铺好了路。

萧烬羽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

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只是忽然想起沈临渊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那句话:

“烬羽,照顾好她。”

三个字。

那个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就说了三个字。

当时他以为那是嘱托。

现在他懂了。

那是告别。

也是托付。

更是——信任。

沈临渊信他。信他会用命护着书瑶。

萧烬羽抬起头,望着夜空。

天幕上,没有星星。只有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静静地呼吸。

但他仿佛看见了沈临渊的脸。

那个老人,正看着他。

萧烬羽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他心里说了一句话:

“岳父,你放心。”

“我会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毅走到他身边,在他身侧坐下。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海面。

沉默了很久。

林毅忽然开口:“你恨他吗?”

萧烬羽没有回答。

林毅继续说:“7316年,他看着我死的时候,我恨。后来跃迁到这个时代,我恨。在朱权身体里待了十一年,每天看着书瑶却不能说的时候,我更恨。”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不知道。”

萧烬羽终于开口:

“他说,他封母亲的时候,不是为了救她,是为了救那剩下的三分之二。”

林毅沉默。

萧烬羽继续说:“他还说,后来发现被侵蚀的那部分,可以用来研究虚空侵蚀的规律。”

“他问我,该不该用。”

林毅看着他。

“你怎么答?”

萧烬羽摇头。

“我不知道。”

两人沉默。

海风呼啸,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点银光。

很久之后,萧烬羽忽然说:

“林毅。”

“嗯?”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书瑶之间选一个——”

林毅打断他:

“不会。”

萧烬羽看着他。

林毅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们三个,一起走到最后。谁都不选,谁都活着。”

萧烬羽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嘴角微扬,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坦荡。

“好。”他重重点头。

远处,帐篷里。

沈书瑶独自坐在黑暗中。

她没有睡。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那枚骨片。

父亲最后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书瑶,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那些研究,不是那些论文,不是那个破方塞——是有了你。”

“你是爸妈的掌上明珠。”

“萧烬羽和林毅会护着你。他们是爸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年轻人。”

“爸把他们留给你。”

“不是任务,不是责任。”

“是爸最后的爱。”

沈书瑶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没有擦。

就让它流着。

因为她知道——

父亲不是在告别。

父亲是在告诉她:

就算他不在了,也会有人替我爱着你。

她抬起头,望向帐篷门口。

那里,隐约能看见礁石上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

萧烬羽。林毅。

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个是父亲留给她的。

另一个——是命运还给她的。

沈书瑶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那是含着泪的笑。

“爸,谢谢你。”

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

远处,海面平静如镜。

那三艘楼船静静泊着。

底舱密室的门依旧敞开着。

幽蓝的余晖,在门缝里一闪一闪。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招手。

又像是——

终点的方向。

但不是现在。

他们还有该做的事。

仙草。仙石。咸阳。那些人。

然后——

长白山。

那里,有父亲留下的全部东西。

也有他们必须面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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