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石室迷藏 千年守望(1/2)
缝隙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是地底那种泛着幽蓝的暗,是纯粹到能吞没一切的黑。
萧烬羽迈步踏入的刹那,怀里那枚冰凉的晶体,忽然轻轻一动。
就像一具沉寂已久的死物,骤然有了微弱的呼吸。
前方,一道年轻的声音缓缓传来:“小心脚下,有台阶。”
萧烬羽左眼猩红一闪——夜视模式瞬间开启。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眼前浮现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与地底那条如出一辙。
林毅紧随其后,右眼微光闪烁:“又是石阶?”
“不一样。”萧烬羽目光落在石壁上,“看。”
石壁上没有壁画,只有字。
密密麻麻的秦篆,刻满了整面石壁。
アヤ凑近,勉强辨认:“……始皇二十八年……徐福……率童男童女三千……入海求仙……”
萧烬羽继续往下看。
“……遇风暴……船毁……漂至孤岛……岛有异石……石中有骨……骨中有……”
后面的字迹,被人硬生生凿掉了。
不是风化损毁,是故意为之。
凿痕极新,绝不超过五年。
年轻人站在台阶尽头,背对着众人,声音从黑暗中飘来:
“那是我凿的。”
萧烬羽盯着他:“为什么?”
年轻人缓缓转过身。
黑暗里,他的肤色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有些东西,不该被看见。”他淡淡开口,“看见的人,都死了。”
他抬手指向石阶更深处。
“你想看的,在
萧烬羽看着他:“你叫什么?”
年轻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转身,继续向下走去。
“来吧,时间不多了。”
石阶尽头,是一间石室。
不大,三丈见方。四壁光滑如镜,地面铺满白色细沙。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不是母石。
石碑上,刻着一个诡异符号——圆形,触手,中央嵌着一只天眼。
与骨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年轻人站在石碑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三十年前,”他缓缓开口,“有一个人来到这座岛。他教我们识字,教我们种田,教我们治病。他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来找一样东西。”
萧烬羽眸色一沉:“他长什么样?”
年轻人回头看他,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
“和你很像。”他说,“但不是长相像——是这里像。”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萧烬羽沉默。
林毅开口问道:“那个人后来呢?”
年轻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一天他走了,说要去找一个地方。走之前,他留下一些东西,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三十年后,会有一个人带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来这里。告诉他,我在长白等他。’”
年轻人顿了顿。
“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萧烬羽盯着他:“你等了三十年?”
年轻人点了点头。
“从那个人走的那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他说会有人来,让我等着。”
萧烬羽心头一紧。
三十年。
一个人,守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石室里,等了三十年。
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来的人。
“你为什么等?”
年轻人抬手,缓缓解开衣襟。
胸口正中,一道浅淡却清晰的疤痕横在那里。
不是刀伤,不是剑伤——是未来科技才有的手术痕迹。
萧烬羽眸色骤变。
“他给我换了东西。”年轻人声音平静,“本来我快死了。他说,他可以让我活下来,但要我帮他做一件事——等人。”
“等谁?”
“等一个带着会发光的石头的人。”年轻人抬眼,直直看向萧烬羽,“就是你。”
萧烬羽死死盯着那道疤痕。
那是未来世界的手术。
是沈长空救了他,又让他在这里,守了三十年。
他猛地想起地底那具替身——虎口无茧,身着徐福袍服。
那具替身,也在等人。
这座岛上,太多人在等。
等的人,都来了吗?
他再一次问道:“你叫什么?”
年轻人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我叫徐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徐福的徐,念想的念。”
萧烬羽目光一凝。
徐念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
“徐福是我父亲。”
石室里,瞬间死寂。
アヤ倒吸一口凉气。
林毅手按刀柄,神情凝重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萧烬羽却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
“徐福是你父亲?”
徐念点头。
“始皇二十八年,他出海那年,我七岁。”他低下头,声音微哑,“他说要去找长生药,找到了就能当皇帝,到时候来接我们。”
当皇帝。
萧烬羽眸色猛地一缩。
徐福求仙,根本不是为了给秦始皇献药,是为了他自己?
“后来呢?”他追问。
徐念摇了摇头。
“九年了,再也没回来。”他顿了顿,“五年前,有人把我带到这座岛上。他说这里安全,让我等着,说会有人来。”
“谁带你来的?”
“不认识。他穿着我父亲的衣服,戴着面具。”徐念道,“他说是我父亲让他来的。”
萧烬羽沉默。
替身。
地底那具替身,活着的时候,一定来过这里。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呢?”
徐念走到石室角落,从沙土里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卷竹简。
萧烬羽接过,缓缓展开。
竹简上,只有一句话:
“长白山下,有你想知道的一切。若我未归,便是在那里等你。——徐福留。”
萧烬羽盯着那行字,神色冷了几分。
徐福。
这竹简,是徐福留下的。
可徐福九年前出海未归,这竹简又是谁放进石室的?
他看向徐念:“这竹简,你见过吗?”
徐念摇头:“那个人走之前,让我埋进沙里。说等带着石头的人来,再挖出来。”
萧烬羽沉默。
那个人——就是地底的替身,身着徐福袍服,虎口无茧。
他替徐福守在这里,替徐福留下这卷竹简。
为什么?
アヤ一直沉默跟随,此刻忽然开口:
“昨晚我在山坡上看见的白影,是你吗?”
徐念点头:“是我。我看见你们从裂缝里出来,看见你们有船。”他顿了顿,“我等了五年,第一次看见船。”
アヤ看着他,轻声又问:
“你……认识我父母吗?”
徐念转头看向她:“你父亲是不是叫阿布?你母亲叫阿依?”
アヤ瞬间怔住。
徐念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父亲是徐福的护卫,你母亲是我母亲的侍女。”
他顿了顿。
“五年前,那个人带我来这座岛的时候,你父母也在。”
アヤ眼眶一热。
“他们……还活着吗?”
徐念沉默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年他们把我送进石室,说去引开追兵。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アヤ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徐念看着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们把你藏在山下。”他轻声道,“那个人说的,说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アヤ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徐念走回石碑前,指尖再次抚过那些刻痕。
“三十年前那个人说,这个符号,是他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他说,“是他故乡的东西。”
萧烬羽盯着那符号,心头一震。
沈长空的故乡?
不,沈长空是未来人,未来绝没有这种符号。
除非——
他猛地想起沈长空笔记里的一句话:“我在某个时代,见过一个符号。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们留给我的记号。”
记号。
沈长空在找什么?
而那个东西,也在找他?
他抬眼看向徐念:“你见过那个人和山人打交道?”
徐念点头:“他带我去过山人的部落。那时候我还小,跟着他进山。”他回忆道,“山人都拜他,叫他‘神使’。他教他们做面具,说是能保佑他们不被找到。”
“不被谁找到?”
徐念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他只说,有人一直在找他,不能让人找到。”
萧烬羽眸色微沉。
沈长空,在躲谁?
徐念抬头,望向石室顶部那道极细的裂缝。
“快亮了。”他说,“太阳快升起来了。”
萧烬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裂缝里,已经透进一丝极淡的微光。
天,快亮了。
他们在石室里,已经待了一个时辰。
“走吧。”萧烬羽沉声道。
三人带着徐念走出石室,沿原路返回。
密林之中,晨光从枝叶缝隙间一缕缕洒落。
徐念仰起头,任由阳光落在脸上,一动不动。
“五年。”他喃喃自语,“没见过太阳。”
林毅看着他,一言不发。
アヤ走在他身边,脚步放得极慢。
徐念忽然开口:“你父亲……他保护过我。”
アヤ抬眼看他。
“五年前,有人来抓我们。你父亲带着我跑,跑进山里。”徐念声音低沉,“后来他把我送进石室,让我藏好。他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アヤ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她没出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徐念也不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走出密林。
三人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王贲站在营地中央,腰间长刀压得周围锐士纷纷后退半步。
那是一把,灭过五国的刀。
他抬眼看向萧烬羽,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清瘦单薄的年轻人。
“国师,这位是?”
萧烬羽淡淡道:“徐福之子。”
王贲眸色骤然一凝。
徐福之子。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动,又缓缓松开。
九年了。
陛下等了九年的人,他的儿子,竟然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赵高。
赵高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那是在咸阳宫里,练了二十年的笑容。
他迎上王贲的目光,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王贲收回目光,看向萧烬羽。
“国师,接下来怎么走?”
萧烬羽立刻召集所有人。
“任务还没完。子石已经拿到,但陛下要的是长生药。我们还需要仙草——雪中芝、龙鳞草、紫玉参,这些都在深山里。”
王贲眉头紧锁:“国师,已经死了三个人,还要往里走?”
“你可以带人回去。”萧烬羽看着他,“船就在岸边。你带着子石先走,我留下继续找。”
王贲沉默。
他当然想走。
可出发前陛下亲口交代——“你跟着国师,他去哪你跟到哪”,不是让他带着东西先行。
他看了一眼徐念。
这个人,比子石重要百倍。
王贲看向萧烬羽,忽然问道:“国师,陛下为何还要找徐福?”
萧烬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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