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芝罘暗流 驿馆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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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的人,比预想中要多。
林毅一踏上岸,目光便扫过码头每一个角落。
不是秦吏。那些人身着官服,立在码头正中,蒙毅正同他们交涉,态度恭敬,却也不卑不亢。
问题出在角落的几个人身上。
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麻衣,蹲在渔船旁,看似在修补渔网。可那双手太白了,指甲缝里不见半分泥污。而且站位蹊跷——两人一左一右隔开几步,隐隐护住中间那人的侧翼。
这绝不是普通百姓。
沈书瑶走到他身旁,视线也落向角落。
意识深处,芸娘忽然低呼:“书瑶姐姐!你看——那几个人袖子里的手臂在发光!”
沈书瑶眼神一凝。
她看清了。左前方渔船后两人,右前方货摊旁一人,一共三个。挽起的袖口下,小臂内侧隐着一道细长蓝光,像皮肤底下埋了根发亮的细线。
那光她认得。
萧烬羽右眼充能时,便是这般色泽。
“上校。”她声音压得极低,“左前两个,右前一个,三人手臂里都有植入体。”
林毅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淡淡从那几人身上掠过。
“七十四世纪的东西?”
沈书瑶微微蹙眉。
“不好说,但这种蓝光,绝不该出现在秦朝。”
“能看出是哪一种?”
沈书瑶眯起眼,芸娘在意识中帮她凝神细看。
“书瑶姐姐,那光在闪……跟心跳似的……”
“频率不稳。”她稍一判断,“不是军用制式,要么是民用改装,要么是受损了。”
林毅瞬间了然。
对方也带着植入体,而且能量同样见底。
他没再多盯,只把那几人的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王贲走近,压低声音开口:“林先生,蒙大人的意思,先在芝罘休整三日,补足物资,再启程西行。”
“三日?”
“最少三日。船底要修,淡水、药材都得采买。”
林毅颔首。
在芝罘待三日,便意味着要暴露三日。
若那些人是冲他们来的,三日足够生出许多事端。
徐夫人抱着孩子下了船,脚一沾地,身形踉跄了下。
林娅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
徐夫人站稳,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小家伙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码头的热闹。
“娘,这是哪儿?”
“芝罘。”徐夫人声音轻缓,“咱们到了。”
孩子不懂“芝罘”是什么,目光瞥见远处卖糖葫芦的摊贩,眼睛瞬间亮了。
徐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间轻轻动了动。
“想吃?”
孩子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不吃了。娘没有钱。”
徐夫人眼眶一热。
林娅从怀里摸出几枚秦半两,塞进孩子手里。
“拿着。”
孩子抬头看看林娅,又看看母亲。
徐夫人嘴唇动了动:“姑娘,这……”
“不是给你的。”林娅语气平淡,“给孩子的。”
说完便转身离去。
徐夫人望着她的背影,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驿馆在码头北侧,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院子不大,却足够安置众人。
林毅分好房间:徐夫人母子一间,林娅与芸娘一间,萧烬羽同他一间,王贲带着郎卫住东西厢房。
赵高则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房间。
赵高站在房门口,笑容温和:“林先生,多谢先生照拂。”
林毅看了他一眼。
“赵大人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赵高笑了笑,“海上风浪大,我这把老骨头实在吃不消。哪比得上林先生,年轻力壮,在海上漂了三十八天,依旧跟没事人一般。”
林毅没多言,转身走开。
赵高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几分欣赏。
这个年轻人,有本事却不张扬,待人客气,又不摆架子。
和某些人,截然不同。
他关上门,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
是上岸前,有人悄悄塞给他的。
纸上只有四个字:
国师虚弱。
赵高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嘴角微微勾起。
萧烬羽,你在海上早已耗尽能量了吧。
到了咸阳,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午后,林毅借口采买药材,带着萧烬羽和沈书瑶出了驿馆。
芝罘本是齐国旧地,归秦已有十余年,市井间仍带着齐地的气息。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比起咸阳的肃穆森严,多了几分烟火气。
萧烬羽走在林毅身侧,右眼微眯,蓝光偶尔一闪。
“能量只剩2.9%,够用,但不能浪费。”
林毅颔首。
沈书瑶走在另一侧,目光扫过街边摊位与往来行人。
“没人跟着,从驿馆出来,就已经甩开了。”
“确定?”
芸娘在意识里飞快回溯走过的街巷、转角与一张张面孔。
“书瑶姐姐,那个穿灰衣服的……咱们在集市时,他好像也在……”
沈书瑶眉头微蹙。
“不敢确定,若对方也有植入体,未必甩不掉。”
林毅看了她一眼。
“那就按有人跟着算。”
三人穿过集市,在一家海货铺子前停下。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串干鱼,风一吹,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老渔民蹲在门槛上搓麻绳,见有人来,抬了抬头。
“客官买鱼?”
“打听件事。”林毅蹲下身,从怀中摸出那块腰牌,只露出“徐”字一面,“认得这个吗?”
老渔民瞥了一眼,神色顿时变了。
不是惊讶,是警惕。
“客官是徐家的人?”
“不是。”林毅淡淡开口,“这牌子是我捡的。”
老渔民放下手中麻绳,缓缓站起身。
“客官稍等。”
他转身进了铺子,约莫半盏茶功夫才出来,手里多了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浑浊的黄酒。
“喝一碗。”
林毅接过碗,抿了一口。
酒性极烈,辣得喉咙发烫。
老渔民见他喝了酒,才压低声音开口:
“徐家的人,半个月前从芝罘走了。”
“去哪了?”
“东边。”老渔民抬手指向海面,“往东海去了。”
“多少人?”
“五条船,三百多号人。”老渔民继续道,“走之前,徐家管事还在码头贴了告示,招人。”
“招什么人?”
老渔民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不怕死的。”
沈书瑶忽然开口:“船队里有女子吗?”
老渔民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没有,全是男人。”
沈书瑶眉尖轻轻一蹙。
芸娘在意识里小声嘀咕:“全是男人……太奇怪了……”
“告示贴了三天,来了两百多人报名。徐家管事挑了一百个,剩下的,一个都没要。”
“怎么挑的?”
“不清楚。”老渔民摇头,“来的都是壮劳力,有的当过兵,有的打过鱼,有的就是寻常百姓。徐家管事让他们排成一队,挨个看了一遍,就定了人选。”
他顿了顿。
“有人说,那徐家管事的眼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像……像不是人的眼睛。”
林毅与萧烬羽飞快对视一眼。
“多谢。”林毅又喝了口酒,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枚秦半两放在桌上。
老渔民却没收。
“客官,徐家的事,少打听。那些跟着走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过。”
说完便转身进了铺子,再没出来。
林毅、萧烬羽与沈书瑶走在回驿馆的路上。
“不是人的眼睛。”林毅重复了一句。
“和鬼船上那些东西对得上。”萧烬羽开口,“喉咙里塞了东西,眼睛异于常人——徐家招的,根本不是普通人。”
“那招的是什么?”
萧烬羽没有接话。
沈书瑶忽然停下脚步。
“全是男人的船队,专招不怕死的人,管事长着非人的眼睛。”
她看向林毅。
“上校,这不是商队,是军队。”
林毅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比军队更可怕的东西。”
三人一路无话,穿过喧闹的集市。
沈书瑶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街边行人与摊位。
芸娘在意识里帮她扫视每一张脸、每一个可疑的动作。
“书瑶姐姐,那个卖布的……一直在看咱们……”
“看见了。”
“回驿馆要小心。”沈书瑶提醒,“赵高的人,肯定在那儿等着。”
“你怎么看赵高?”林毅问。
沈书瑶沉默了一瞬。
“史书上说,他是弄权小人,害扶苏,逼死蒙恬,最终也没落得好下场。”
她脚下微顿。
“可如今见了他,倒觉得比史书里写的要复杂得多。”
“怎么说?”
“他想拉拢你。”沈书瑶直言,“你有本事,却不争不抢,对他没有威胁,反倒能为他所用。”
“你担心我被他拉拢?”
沈书瑶侧头看他一眼,语气笃定。
“不担心,你不是那种人。”
回到驿馆,林毅去找蒙毅。
蒙毅住在正房,桌上摊着几卷竹简,正执笔书写。见林毅进来,当即放下笔,起身行礼。
“林先生。”
“蒙大人。”林毅开门见山,“码头上那些人,是谁的手下?”
蒙毅目光微沉。
“林先生好眼力。穿官服的是芝罘县令的人,前来核实船队身份,我已经处理妥当,登记成琅琊商船,不会有人再来盘查。”
“角落里那几个呢?”
蒙毅走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
“我查过了,那几个人,是赵高的人。”
“冲我来的?”
蒙毅摇头。
“未必。赵高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各处。他派人守在码头,不一定是针对林先生。”
他抬眼看向林毅。
“或许,是冲别人。”
林毅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冲谁?冲萧烬羽。
赵高恨萧烬羽,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傍晚,赵高端着一壶酒,敲响了林毅的房门。
“林先生。”赵高笑容温和,“芝罘的海鱼滋味不错,我让人买了些,又温了壶酒。先生若不嫌弃,一同小酌几杯?”
林毅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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