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罗马的新时代(2/2)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真正的征服者,降则生,抗则死。但若是来复仇的复仇者,降亦是死。
白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黄金瞳平静如无风的古井。
“我允许你们暂时活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是因为你们值得宽恕,也不是因为你们有任何价值,我只是要让他看看,他的后裔是多么的不堪。”
老人们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羞愧。
而是颤栗。
那个他只可能是黑王尼德霍格。
白王转身看向东北方,北欧是西方龙种认为的起源地。
“龙君,”娲主低声道,“弗拉梅尔的炼金仪式仪式已经结束,昂热或许会用那件初代种成品来对付您。”
“我知道。”白王的回应很平静。
“是否要我代为迎击?”娲主隐约有一些担忧,“古龙的主人一定是尼德霍格,他才是龙君真正的敌人。”
白王微微侧首,黄金瞳的余光落在娲主身上,“铠和绘梨衣目前应该在北极,他们肯定发现了尼德霍格已经苏醒,我得把尼德霍格引过来。”
她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是怕自己不能亲手结束当年的恩怨。
所以,她要亲自迎敌。
白王说完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娲主离开罗马。
亚庇古道在他们离开后恢复沉寂,只有晚风吹过石板的呜咽。
北欧,贝奥武夫家族古堡。
厚重的大门重新打开。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炽热……锋锐,同时沉重如凝固的岩浆。
昂热的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曾斩断无数龙类脖颈的炼金折刀。
他的脸色平静,但黄金瞳中燃烧着某种压抑了百年的炙热。
紧随其后的是弗拉梅尔。
这位醉醺醺的炼金术大师此刻异常清醒,但他没有背那个沉重的金属箱,箱子已经空了。
空了的箱子被两名执行部专员抬着
而箱子里曾经装着的东西,此刻正走在弗拉梅尔身后。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骨架宽阔如山,每一步都让混凝土地面微微震颤的巨人。
他穿着秘党特制的黑色作战服,
但那布料被隆起的肌肉撑得几乎爆裂。
他的面容是典型的北欧维京后裔,金发虬结,胡须浓密,眼窝深陷如同鹰隼。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微动作,他只是站立,等待命令,如同一台被激活的战争机器。
唯一证明他与“机器”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暗金与赤红交织,如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
它们不像混血种的黄金瞳,也不像龙王的熔金之眼,而是一种混合的矛盾的同时属于人类与龙族所独有的目光。
贝奥武夫。
或者说,以贝奥武夫为容器,以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为燃料,经由翠玉录至高炼金术重构而成的弑神兵器。
“老伙计,我还是得再说一遍,”弗拉梅尔压低声音,“这东西我们只完成了一半,他的战斗本能和贝奥武夫残存的记忆融合了,精神核心也勉强稳定,但……可控性是未知数。如果遇到某些极端刺激,可能会暴走。”
昂热没有回头,“我们遇到的情况,哪次不极端?”
弗拉梅尔语塞。
昂热深吸一口气。
一百多年前,夏之哀悼,他在废墟中找到战友残破的尸体。
那个总是笑得最灿烂,被认为终将成为“屠龙者之王”的男人,到最后也没能杀死哪怕一位龙王。
这些年来,他昂热活着只为复仇。
他亲手杀死过三代种,带队杀死过次代种,卡塞尔学院杀死过初代种。
他以为这就是最热血的复仇。
而今天他们面对的敌人是龙王中的龙王,皇帝中的皇帝。
白色皇帝是黑色皇帝的背叛者与复仇者,是龙族历史上最强大最智慧也最无法揣度的个体之一。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醒。
“贝奥武夫,”他看着曾经的秘党长老。
巨人的暗金色眼瞳转动,锁定了昂热。
昂热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中没有神智,没有情感,没有自我,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昂热知道,那里残留着某个人的碎片。
那个在日本京都郊外被铠活生生捶到濒死却依然不肯闭眼的男人。
那个一生屠龙,最终却要靠龙王的骸骨才能站起来的战士。
“我们的仇人就要来了。”昂热缓缓说道。
贝奥武夫的眼睛中,那交织的火焰骤然亮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
没有表情也很冷淡。
但昂热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他转身,向贝奥武夫家族的古堡外走去,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全员,准备作战。”
他平静地下达指令,声音像淬火的刀刃般炙热。
他知道初代种可能也不是白色皇帝的对手,可目前他们依仗的只有这些了。
除非路明非愿意交换。
夜色深沉,大海开始涨潮。
而在那永恒的星空下,在注定载入混血种史册的决战前夕,所有棋子都已就位,所有牌都已翻开,所有旧账都已晾晒在月光下。
加图索家族已经跪伏于尘土。
昂热携贝奥武夫共抗强敌。
蛰伏北欧深海,尚未现身的尼德霍格。
还有奥丁湮灭后,阿瓦隆深处那个狂舞的黑袍人。
还有某个在灵视边缘微笑的小魔鬼,轻声倒数着哥哥仅剩的二分之一生命。
真正的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