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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8章 巨蟹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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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者必须放松。并相信这个聚居区所有事情都是美好漂亮的。你必须毫不置疑地接受这个。你必须服从命令。这个聚居区的领导者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到了早上你醒来,会被分配一些工作。你要很高兴地服从。”一个缓慢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影响着躺在床上的人。

这时贝克不知道为什么睁开了眼睛。

那个声音最后说:“你不会置疑这个聚居区的任何事情。”

贝克起身看向四周,随后又看向蒋恩小声喊道:“蒋恩?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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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黑暗包裹着这间狭小简陋的卧房,像是浓稠的墨汁,将四壁、房梁和地上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一并浸没在无边的深夜里。空气闷滞,似乎积攒了一整日未曾散去的汗味、木屑的气息,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胸口发紧的压抑。四下静得只剩下几道平缓的呼吸声,偶尔夹着睡梦中含糊的呓语,又被夜色吞没。

蒋恩深陷在厚重的睡意之中,意识像是蒙着一层浸了水的薄纱,整个人昏昏沉沉,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快要辨不分明。那些在聚居区里积攒了一天的疲惫,像潮水般一层层漫上来,将他从头到脚浸泡得绵软无力。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觉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隔着很远,又仿佛近在咫尺,他挣扎了片刻,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回应:“嗯?什么事?”

黑暗里,贝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根骤然被拉满的弦,轻轻划破了屋内的沉寂:“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蒋恩的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块,连掀开一条缝隙的力气都没有。他觉得此刻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可以等到天亮再说,唯独睡意是一刻也等不得的。于是他困倦地随口回了一句:“哦,你总是能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动静。这破房子年久失修,夜里风一吹,梁柱都跟着呻吟,别自己吓自己了。”

贝克却没有理会他的倦怠。他猛地从硬板床上坐直身体,脊背紧绷得像一张弓,动作快得连身下的木板都发出了一声轻响。他在昏暗里凝神侧耳,眼珠在黑暗中缓慢转动,像是在辨认某种飘忽不定的方位。片刻之后,他语气郑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以前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这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它……像是有谁在说话,很轻,很慢,贴着耳朵一样。”

可此刻的蒋恩早已耗尽应答的耐心。大脑被睡意牢牢裹挟,那些字句仿佛落进了温水里,一个接一个地融化、沉底,他根本不想继续交谈,只想重新坠入安稳的睡眠。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整个人已经重新向床铺深处滑去。

“蒋恩?”贝克压低声音,又试探着轻声唤了一遍,那音调里带着一丝执拗的坚持。

“我睡着了。”蒋恩的嗓音绵软无力,含糊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黑暗吞没,明显已经快要再度昏睡过去。

贝克静静回想刚才萦绕在耳边的低语。那声音轻柔得几乎像是哄人入眠的呢喃,语调温和平缓,说的尽是些让人心头发暖、卸下防备的话。可正因如此,贝克心底才泛起一阵寒意——太温柔了,温柔得近乎诡异,仿佛一只藏在暗处的手,正一点点诱哄着人放下警惕。他一字一顿,带着确定无疑的恐惧说道:“它是邪恶的,蒋恩。那是一个邪恶的声音,一直在轻声说话。而且……而且我差一点,就完全相信了它所说的每一句话。我甚至觉得,它说出来的那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很顺耳,让人忍不住想要点头。”

“哦,我说伙计,别胡思乱想了,快睡一会儿吧。我们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苦活儿要干呢。那声音不过是风灌进了墙缝,或是哪个角落的老鼠在折腾,天一亮,什么都会好起来的。”蒋恩的意识已经游离,这段话几乎是不受大脑控制,无意识地从嘴边溜了出来,像是某种早已背熟的口令。

贝克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说辞,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他坐直了身子,黑暗中那双眼睛紧紧盯住蒋恩的轮廓,疑惑地开口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为什么要替它开脱?蒋恩,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那声音到底说了些什么,你就急着让我别去想它。”

“我们得帮聚居区做点什么。我们不能白白吃着他们供给的食物,却什么贡献都不做。这里的人待我们不错,总得拿出点诚意来,才对得起那份饭食。”蒋恩依旧半梦半醒,机械地回答,吐字平稳得近乎刻板,像是照着一张看不见的稿子逐字念诵。

听到这番话,贝克眉头骤然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黑暗里蒋恩的轮廓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均匀,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从另一个人嘴里借来的。他声音发紧,缓缓说道:“你听起来,正像那个声音,蒋恩。你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跟它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哦,你在说什么啊?这个聚居区挺好的,在这里干活,也不会太过难熬。总比在外头挨饿受冻强,有口热饭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蒋恩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只掀开一道微弱的缝隙,迷茫地低声辩解,仿佛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要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以前从没有听你说出这样的话,蒋恩。从前你总爱抱怨这里伙食寡淡,埋怨活计太重,可今天你一张口,句句都是替这地方说好话。这不对劲。”贝克眉头依旧紧紧拧着,满心不安,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怎么也理不清。可很快,他察觉到身旁蒋恩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起伏的节奏渐渐沉入熟睡特有的韵律——那人又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贝克看着熟睡的同伴,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力气叫醒对方。心中的疑虑无处诉说,只能独自坐在黑暗里,任凭那些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他满心忐忑地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不敢闭上眼睛,只是睁着眼,盯着头顶那片看不出形状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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