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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9章 巨蟹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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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丽,我觉得你们一直在被动接收一些非常糟糕、居心叵测的建议。“作家压低了声音,目光沉沉地落在还带着睡意的女孩身上,缓缓开口说道。

夜深得像一口倒扣的墨缸,连风声都收住了脚步。这间屋子不大,四面墙壁冰冷而沉默,唯一的光源是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残月,薄薄地铺在地面上,像一层褪了色的旧银。作家就站在那片月光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色,仿佛这半夜里他一直醒着,想了许多许多的事。

“可是我刚才一直都在睡觉啊,什么都没听见。“波丽揉着惺忪的双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大哈欠,疲惫的话音里裹着浓浓的困意,整个人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之中。她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仿佛想把那点残留的暖意牢牢裹住,不让渗进来的寒气惊扰了自己。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听不太真切。

“是的,我清楚,我知道你一直在沉睡,睡得很沉,沉到几乎对外界毫无感知,非常非常熟。“作家慢慢从地面站起身,关节轻轻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老旧的木门在夜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他向前微微倾身,继续轻声说道:“波丽,仔细闻一闻,你有没有嗅到什么特殊的气味?一股甜丝丝、像香水一般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像是一句叹息,在幽暗的房间里缓缓散开。波丽觉得这样的深夜,这样的低语,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可她太困了,困得连警觉都变得迟钝。

波丽蹙了蹙鼻子,认真地呼吸了几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味道都闻不到。“她的鼻尖因为用力嗅闻而微微泛红,眼底还残留着睡意带来的水光,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兽,懵懂而警惕。空气里确实只有尘土和木头腐朽的气息,混着一点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潮味,并无一丝甜香。

“也罢,不用再纠结这个了。“作家收回探寻的目光,神色变得郑重,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波丽,我要你牢牢记住,忘掉你方才梦境之中所看见、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一点都不要留存。“他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被刻意钉进了空气里,带着不容违拗的分量。

“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说这些?“疑惑涌上波丽心头,她抬眼看向作家,带着几分警惕,怀疑地问道。她不觉抓紧了身上的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在这个安静的、天还未亮的时候,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语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藏着某种她尚且看不清的危险。

作家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目光落在波丽脸上,又移开,最后停在屋角那一片深沉的阴影里,像是要望穿什么。“哦,原因很简单。很有可能,在你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悄悄对你灌输了一整套预设好的指令。“作家耐心地向她解释,“你明白吗?就是不断在你的意识里下达命令,做这件事,做那件事,接着去完成别的各种各样的任务。而我给你的忠告是,这类被强加的事情,一件都不要去做。“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仿佛两簇幽暗的火焰,试图穿透夜色,照亮女孩尚未清醒的脑海深处。

作家的语调一点点沉下来,满是不容轻视的严肃。波丽感受到这份凝重,心头一紧,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隐约感觉到,此刻的作家和平时不太一样,那种笃定里,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焦灼。她的睡意在这份凝重里渐渐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挥之不去的凉意。

“不要不假思索地单纯服从任何人的指令,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守住本心,由你自己做出决定。“作家郑重地叮嘱她。话音落下的一瞬,他忽然想起另外两个还在昏睡的同伴,心中一惊,不由得提高音量,朝着二人休息的方向大声呼喊:“我怎么差点忘了!蒋恩和贝克!“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撞上冰冷的墙壁,激起一层薄薄的回音,惊醒了沉寂的空气,也惊醒了角落里沉睡的影子。

“噢,作家?已经到早上了吗?“蒋恩最先被喊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挣扎着从睡榻上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涣散,刚从漫长的睡眠里脱离出来。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是被昨夜的梦揉成了一团,整个人还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还没有天亮,不过时间已经很近,快要到清晨了。“作家简短地回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墙。

“这么早,你想要干什么?“蒋恩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作家,带着一丝不解问道。他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眼底的睡意。

“哦,根据我反复推演的计算结果……就在我们头顶这面墙的内部,藏着一根纤细的电线。“作家抬起手,指尖贴着三人头顶冰凉的墙面,来来回回仔细摸索探查,口中继续说道,“它就如同深埋在墙体里的一根神经,悄无声息地持续干扰着人类大脑深处的潜意识,潜移默化地改变想法。“他的手指在粗粝的墙面上缓缓移动,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皮肤一路攀升,让人脊背发麻。他摸索的动作缓慢而笃定,像是在丈量一件自己早已心知肚明的秘密。

蒋恩静静注视着作家这一系列神态、举动都透着诡异的模样,心里升起不安,连忙出声劝阻:“快停下,伙计,你再继续这样,是会面临指控,承担后果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可又不知该怎样形容这份不安,只能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两步。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作家的指尖猛地触碰到墙面里一个冰凉光滑的圆形装置,他眼中一亮:“目标应该就在这附近,哈!找到了!“那一声“找到了“几乎是贴着墙根炸响的,带着压抑许久的快意,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

“立刻把它装回原位,作家。你这样贸然胡乱动手,会直接把这台设备弄坏的。“蒋恩看着作家准备对装置动手,急忙出声制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急切与慌乱。

作家抬手,晃了晃攥在手里的螺丝刀,语气决绝:“就算损坏一小部分东西,也好过我们所有人彻底丧失自身的意志力,沦为被操控的傀儡。“那把螺丝刀在黯淡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像一枚小小的、冰冷的刺。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快停下,从那里离开!你现在做的这些,是违法的!“蒋恩一边急切地劝说,一边迈开脚步上前,打算直接拦住作家的动作。

“什么法律?!“听到这句指责,作家浑身一僵,神色骤然凛冽,厉声反问。他转过身来,直直地逼视着蒋恩,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那里有愤怒,有无奈,更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凉。“蒋恩,你醒醒。你说的那部法律,究竟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还是写在我们被篡改的记忆里?如果一个地方的法律,本身就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被奴役而设立的,那么,服从它,又算是什么美德?“

蒋恩的脚步停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躺在睡榻上、没有动静的贝克——那个始终沉默的同伴,似乎还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梦境里,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听我说。“作家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沉稳,“我不是要违法,更不是要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脑子里的那些念头,究竟有几分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藏着机关的墙上,“这些年,我们每个人都在做梦。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梦,或许根本不是我们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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