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孩提时代的思绪（2/2）

或许，我的性子里，就有点野气的成分？

是啊，整天待在家里，既看不到阳光下的影子，慢慢地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也体会不出，外面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草，从眼前铺展开去，将这一大片绿地毯，铺到了山川原野与绿水蓝天的交接处。

此外，也聆听不到，那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聚集在一起，合奏起来的那些曲子，宛如天籁……当然，类似的道理，大家大多都能够体会到，不过呢，有时候也会这样想，在家里，还是要稍稍舒适、惬意些；至于外面嘛，日晒雨淋，风吹雨打的，也没那么多诗情画意的。

由此看来，如果只看到外面困窘的一面，也容易觉得，“在家千日好”，倒也不无道理吧？特别是那些小丫头们，在家舒适惯了，就不大喜欢抛头露面，也是自有道理的吧？

而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人家看不惯，确实就要在心里嘀咕起来了：看，那方家的丫头，简直就是个假小子。

人家要怎样说，那是人家的事情。

反正，我就是觉得，在屋檐之外、院落之外的那一大片田地，要更为精彩一些。再说，夜幕降临之后，如果没有比较重要的事情，人们是不大外出的。那一句话，就是这样说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果真如此的话，夜里不能够外出，大白天也待在家里，那么，如此一来，一个人的视野，是不是太狭小了呢？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念头，就会像那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要说这“像潮水”什么的，倒也不是我特别能说会道，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也就是说，那样的一些思绪，就像一个人的影子一样，无论如何，都是摆脱不了的。

那么，这样的一些思绪，又从何而来呢？

大致说来，六岁之前，这些思绪，还是较为稀少的。仔细想来，大概就是，年幼无知，也不会去多想一些什么事情吧？

只不过，这些混沌懵懂，真的就是天经地义吗？

最近这两三年，我一直都在寻思着这个问题。是啊，每一个早晨，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你所能见到的那一切，似乎都是差不多的吧？墙角灶台、庭院廊柱，屋檐瓦顶，一直都在那里，似乎也没什么改变。不过，仔细想来，一些细微的改变，其实一直都在持续着，只不过，你不曾留意罢了。就比如说，烟熏火燎之下，灶台厨房的色泽，一直都在变深。而且，是越来越深，甚至，它们最初的样子，你都无从想象了。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仔细想来，随着月落日出、斗转星移，还有什么事物不在变化着呢？如果那光阴的脚步，不是一直在往前移，那些春夏秋冬，又从何而来呢？

面对着这一切，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那一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的说法，我也渐渐想清楚了。是啊，你所看到的那些动物植物，有是有生命的，而且，生命的长短，也不尽相同。至于那些没生命的万物，也一直都在变迁着。这一切，多半也就是“沧海桑田”那个词语的来由了吧？当然，从古至今，万事万物都在变化这一现象，人们都是有所体认的。只不过，有些人想得更多，想得更深入些；而另外一些人，只是偶尔想起，再过一阵子，就让那些思绪随风而去了。

这样的两种人，到底谁过得更好？或者说，哪一种人的生活，更有一点意义呢？对此，不同的人，他们的看法，也不尽相同吧？

眼耳鼻舌身意，我们都在感受着这个世界。一些人，只要还能够有所感受，似乎也就满足了。这又怎么说呢，到这尘世间，也算是走过了这一遭嘛。只是，这种的活法，或许只能说是路过。毕竟，就像那水过鸭背，没能留下多少深刻的印记。

对于这种的一种活法，我隐隐约约地觉得，依然是有所不足的。于是，小小年纪，我也会时常皱起眉头。

如此一来，另一种想法，也就油然而生了：如果你觉得那种活法有所不足，那么，更有意义的活法，又是怎样的呢？

这样的想法，或许就像那春天里的小草，一旦钻出地面，就再也回不去了。为此，我甚至都有点后悔，吃饱了撑的吗，想那么多干什么啊！然而，转念一想，这样的想法，既然已经浮出水面，就让她自由自在地生长吧。毕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这样想的。既然它为我所有，也就算是我的一点小收获了吧？

哦，换一个角度说，那种纷至沓来甚至是有点高深莫测的想法，其实也就像人的影子一样的吧？没有光，你就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身边的那一切。不过呢，随着万事万物出现在眼前，你也就会发现，这大千世界，其实也有着它们自己的影子。年幼无知，识见短浅之时，你所能见到的，就只能是它的表面！或者说，那最为浅显的一面。

那个“坐井观天”的说法，也就是由此而来了吧？想清楚了这一点，一些人就会想着，走到外面去，去见一下世面。这种想法，确实很自然；而对于一些人来说，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只是，对于我来说，就有点可望而不可即了：限于年纪，我又能到哪儿去呢？从父母的角度来看，一年到头，干活儿之余，他们又能挤出多少时间，到更远一点的地方走一趟呢？

于是，江南的这个小村邑，那些山岳丘陵，尽管不多，也说不上有多么的巍峨险峻，却依然是拦路虎一般的存在。是啊，多少个黄昏，目送着那夕阳渐渐落到那远处西山的山峰，我就不由得心头一愣：这远山的背后，又是什么呢？太阳落山以后，到了第二天清晨，它又从东山上升起。如此一来，在好几个时辰里，它到底经历了什么呢？它所转出的这一大圈，又划出了怎样的轨迹呢？而且，那些个夜晚，我所见到的，最多也只是星星和月亮，如此一来，这太阳又是隐身何处呢？

如果我觉得，这一切，都可以用“天经地义”来形容，那么，这其中的“经”与“义”，又该从何说起呢？当然，这还只是耳闻目睹的一些情形，还有的就是，自己也曾目送了一些迎来送往、生老病死；这一切的背后，又意味着什么呢？

外面，还有一片天地，是和书声、书香，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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