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话说终须一别（2/2）
至于还能不能再见面，那似乎也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吧？
我像一片云，她像一阵风，过去，也就过去了？我，我还能再怎样呢？以后的日子里，我自然还会再想起她的。只是，她会不会再记起我呢？思来想去，我所见过的人，还是太少了。如此一来，对于此次离别，还真有点不习惯了。不过，终归也是要想清楚的。隐隐约约记得，在那《滕王阁序》里，就有这样的句子“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说起来，当年王勃路过滕王阁，本身就是作客，就是一个路人。如此一来，他所遇见的，自然都是“他乡之客”了。
由此想来，我此次出远门，也就是要到客乡异地去。那么，自己在客路上所遇见的，也算是客人了吧？客路中的遇到客人，还能再想些什么呢？相伴一程，然后挥手告别，也只能如此了。
也就是说，要看得开啊！
其实，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位尼姑姐姐，陪了我四五天，我已经不知是哪一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既然是这样，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在这种时候，太多的执念，就有“人心不足蛇吞象”之嫌了吧？
当然，我稍稍觉得遗憾的就是，这样的离别，还是来得太早，还是有点太突然了！而且，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凭我目前的处境，又该拿什么来回报呢？
当然，这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或许，圆兴姐姐也不在意这些的。对于她来说，一路同行，那也只是顺路而已，没必要牵扯那么多。不过，人家可以宽厚仁慈，而我呢，这种感激之情，却不能轻易就淡忘了……
想到这儿，眨了眨眼之后，她又凝神注视起那西南方向来。
这一刻，圆兴的身影，已然缩成了一个小黑点，看不真切了。
再眨了眨眼，视线尽头处，连这个小黑点也没了影踪。
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之后，突然，方明月只觉得鼻子一酸，一大滴泪水，流过眼睑，脸颊，滴落到地面上。
……十多天以后，方明月步入皇宫，成为一名做点杂事的宫女。
这天夜里，忙完宫里的杂务杂事之后，望着头顶上的横梁，方明月不由得暗自出神：转眼之间，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此刻回想起来，刚刚步入京城的时候，我就被眼前的繁华富庶，给震惊了！
毕竟，从记事之时开始，我就生活在那穷乡僻壤，见识阅历极为有限，因而想象不到京师的繁华景象。
然而，几个时辰之后，我的头脑，倒是出奇的清醒起来：这么多的高楼大厦、高堂华屋，这么多的门面摊点，这么多让人目不暇接的车水马龙……这样的一幕幕，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呢？
是啊，当初，如果不是收下王先生的那几两碎银，这一刻，我连果腹充饥的机会，都没有！
由于一时找不到门路，只能找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客店，权作栖身之处。最初的那几天时间，只能是粗茶淡饭，勉强糊口度日。
我很清楚，如果不省着花，十天半月之后，再找不到营生的话，说不定就要露宿街头了。还记得，好几百年之前，白居易刚到长安的时候，如果不是有着旷世才华，只怕也要待不下去！这儿虽说不是长安，不过，每天所要面临的开销，也和当年的长安差不多的吧？
确实，大明的京城，就其富庶繁华而论，未必就输给当年的长安！
白居易，如何会有“居易”之说呢？大致说来，人家才高八斗，能够写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样的诗句，自然是“居易”了。而我呢，我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吗？
我笔墨上的那点功夫，虽不至于让自己闹个睁眼瞎，然而，若想以此出人头地，也不现实啊！再说，我又不是来参加科考的；而且，科考的大门，也不曾向寒门民女敞开。
功名利禄什么的，那是须眉男子的事情。要说自己所能参与其中的，似乎倒是，目送着那些文人士子到这京城里参与殿试。而且，就算你有这样的想法，也还要机缘凑巧。反正，不会有人这样对我说“方姑娘，那些文人士子来考试了，想不想去看一下，去凑一下热闹吧！”
就这样，我只能是节衣缩食，艰难度日了。
而另外一方面，我也在留意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以糊口的活儿？这件事情，说得夸张一点，甚至可以与“生死存亡”连在一起。
哦，那个词语叫“开源节流”，节衣缩食只是“节流”，如果找不到活儿，挣不到银两，生计糊口就没了源头。由此看来，“开源”，确实成了当务之急。不过，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要想“开源”，又谈何容易呢？要想在京城里找到立锥之居，着实不易啊！
就在那几天，看着口袋里的碎银，日渐减少，我的心里，也就越发不踏实起来了。
那种惶惑无助的感觉，隐隐就像一只迷途羔羊：时近黄昏，歧途彷徨，晚餐，栖身之处，又在在哪儿呢？
如果王先生多给我几两碎银，那又如何呢？
从理智上说，我也深知，真要这样想，着实不应该！王先生作为塾师，要多赚几个银钱，也是不容易的啊！特别是，那可是穷乡僻壤，能够送孩子上私塾的家庭，着实有限。也就是说，从源头上看，王先生的收入，注定是有限的。既然收入有限，能够资助与我的，自然也就有限了。对此，我确实不能够再去奢望什么的了。
仔细想来，王先生就只送我那几两银子，其实也是在暗示我，再多的银子，也有吃光用尽之时！因此，要想继续再有几个铜板，就得去想一些办法了。这一类意思，大体上也就是坐吃山空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啊，王先生那看似无情的背后，其实也是在提醒我：人家能够送出的鱼儿，毕竟还是有限的；要想有鱼吃，就得拿出捕鱼的本事来。那样的一句话，只是一种比喻的说法。简单说来，大意就是，作为一个人，要学会自食其力。
我一直在想，要让自己过得下去，就得下点功夫，先解决一下自己的吃穿用度。如果这一切都没有着落，那么，夜幕再次降临之后，我又该怎么办呢？这荒野之外，可不是久留之地……
好在，真有那么一个时刻，我发现了一条路……